第五章‖湘水村（2 / 2）

“广陵啊……”老人笑眯了眼，似是回忆一般道:“听说是个好地方啊。老婆子年轻时也想过要去那呢，只是啊，村子偏远，也只能偶尔在路过的船夫那买几本书看看咯。”

“不过啊，村子里人不多，房子也少，你们要借宿的话怕是不好找地方咯。”她想了想，又说:“看你们这年纪啊，和我那死去的孩儿差不多大。这荒郊野岭的，要是不嫌弃的话，去老婆子那住一晚吧。老婆子一个人，遇到你们啊，也算是圆了我死前一点念想咯。”

镜之迟疑道:“不知老人家的儿子……”

“嗨，他出生那年啊，村子里闹疫病，老婆子我虽说承了点老父的学，到底还是没能把他救回来啊。我生他的时候又坏了身子，老婆子自己也算是个赤脚郎中。”老人苦笑道，“哪儿能不明白自己的身子怎么样了啊。”

花颜闻言心底没由来的泛起些异样，出声道:“这么多年了，你儿子大概也不想你难过吧。”

镜之听见花颜出声面上有些惊讶，都说鬼王的红衣是血染出来的风采，看来也不过谣传罢了。虽说这人的表情有些别扭，可若真是杀人不眨眼之辈，哪儿会在意一个死了儿子的普通妇人说的话呢？

老人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拍了拍花颜的衣袖，“我啊，早想明白了，只是现在一个人啊，想起以前还有些难过而已。去了也好，去了也好啊，村子穷，只盼着啊，他来生能投个富贵人家，不用遭罪啊，咳咳，咳咳。”

“老人家你——”

“没事，没事，老婆子的老毛病啦，不用担心。”老人哑着声音打断了镜之的话，不在意地摆摆手。

村子里的路铺了石子不会泥泞又或者是尘土飞扬，倒是和那些寻常的小村庄不太一样。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妇人，或嬉闹的孩童。几乎所有人看到他们这行人都有些诧异，不过再看到镜之扶着的老人家，又都带着和善的笑容朝老人打招呼。

倒也不难理解。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互相认识的，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怎么说也会让人觉得奇怪警惕。而在这种四周山野面朝河流的地方，一个大夫可以说是在村子里有着极高的地位，毕竟谁都会有需要大夫的那一天不是吗？

“哟，宋大夫，您这是打哪儿捡回来两个人啊？”背着孩子的男子停**看了看镜之二人朝老人打趣着问道。

“嗳，这两个孩子赶路没找到地方晚上歇息，老婆子我带他们去我哪儿。嗳，这是元宵吧？几天没见又长了啊。”

那男子看着像是年近不惑，他背上背着个约摸一岁的娃娃，花颜无波无澜的目光扫过，唇角微扬眉眼含笑，没有出声。

“小孩子啊，都长得快哈哈哈，那宋大夫您去忙吧。还有不是我说您啊，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采药这些事还是让那些年轻人去做吧，这要有个万一，您这身子骨也受不了啊您说不是？”

老人慈祥地笑着道:“嗳，那些年轻人啊，我怕他们分不清药材，什么都给我挖回来，这不是耽误人嘛。下次有空再来老婆子那儿坐坐啊，不然啊，小元宵都要长到我不认识咯。”

男子连连点头应下:“嗳，行，行，我记着了。”

待那男子走远，老人才慢悠悠地笑着和镜之他们说道:“元宵的父亲啊，是个木匠，不过也是个可怜的。他媳妇儿生元宵的时候难产，老婆子我老啦，没能把她给救回来，他现在啊，就一个人带着小元宵，幸好是个手艺人……”

花颜听着老人的絮絮叨叨微微挑眉，传音入耳道:“有点意思。”

镜之面上笑容不变，给了花颜一个放心的眼神回道:“自然，不过迄今为止这些问题无伤大雅。”

花颜眉眼微扬笑着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这倒是，再怎么有问题，也不过是群凡人罢了，他甚至不需要涅魂，便能用这些凡人的血染红这条江。凡人啊，总是这样无知而令人厌恶。

百年前是，百年之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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