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姑娘笑了笑,也不当真为难
“名字倒挺雅致,不知这味道担不担得起。那就各上一坛。”
老板娘算盘摆上台面,“本店规矩,边结账边上酒。”
“听过有先结后上,破天荒头一回听到这规矩。您这是不是不想卖我?故意同我说笑,将我当作逗闷子戏耍?”姑娘眉头皱得紧,小嘴巴巴得不饶人。
老板娘笑脸盈盈,“怎么会,即来是客,没有逐客的理。”
“行,那就边上边结。”
“姑娘爽快人,我也不废话了。一碗十锭。”
老板娘这算盘可打的响亮,原是黑店。
“老板娘,您这要价,太不公道。街头老黄家,不过三文一碗,一坛才三十文。你这一碗便要十锭,欺生你可找错人了。”姑娘袖子一挥,桌上银子收回,便想走。
“喝不起,就别嚷嚷。管你老黄家老李家,过路的水酒糊弄活人还行,行家里手还尝不出味吗?”
老板娘算盘嘀灵当啷打得只响,算准了姑娘定会回来。
这不,前脚都没抬过台阶,又给收了回来。
“今日,我身上没足带银子,可否赊账,来日定结。”
姑娘犹豫再三才开口。
老板娘手里的算盘拨了几下,“可有信物来抵?”
姑娘摸遍全身上下,除了那锭刚在当铺典当换来的银子,已无任何身外物。
“那把伞,我瞧得甚好。”
伙计在后面听着,直咳嗽。真是个精明的商人,连伞都不放过。
“不行,这伞……”姑娘手将伞攥得死死的。
老板娘接了话茬:“姑娘若是为难,就照小店规矩,说个故事吧。故事抵酒钱,你的故事要是精彩,酒我们白送。”
“你这店家,倒是有趣,先是要伞后又哄我说故事,想是知道点什么!”姑娘警戒心一上来,伞尖直指老板娘。
老板娘也不躲,“姑娘,可是误会了,我素爱听说书先生的话本子,近来腻味了些。想着,昌都来来往往皆是客,哪还能没点奇人异事,便开了“酒居”,也不为谋生计,只想图个新鲜。”
这老板娘又说了,“我不强人所难,若是你觉得小店的要求逾矩,提议作罢,我这酒也不卖了,客官另寻别家找乐子。”
姑娘找地坐了下来,“好。烦您上酒。”
老板娘瞧人爽快,也不含糊:“阿红,上酒。”伙计从后头拿了两坛,这味道一开,便满屋溢香,果真诚不欺客,货真价实。
“这解忧,性烈醇香,一口下肚准叫你舌头直发慌,什么鬼见愁的烦心事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忘忧,清甜回甘,一两杯尚可解乏,只要惹你上瘾喝上一坛,保管让你不知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怎么还能记得那忧愁。”
“一个故事换一坛美酒,这买卖掌柜的做的可是亏本买卖。”姑娘是个识货人,一闻便是好酒,她又看了几眼这掌柜的,确实有趣。
她清了清嗓子,一口酒灌下去,声音都变得清脆许多:“那我就拿这一路上道听途说来的一桩无头公案与您说道说道,讨几杯酒吃吃。您可知道,昌都叶家叶国公府……”
人人都闻,西昌以武为尊,重武轻文。
昌都叶家,世代追随西昌皇族。
先祖辈追随慕容氏开疆辟土,对其忠心耿耿。
甚至可以说慕容氏打下的这份家业十有**都是叶家的功劳。
受慕容氏先祖爷赐封,叶家世代承袭爵位,为他慕容家镇守疆土。
风和六年,叶家第六代独子叶绍娶了东升国千鹤郡主东方曦。
而后膝下育有三子,老大叶信,老二叶修,老三叶儒。
叶家老国公去后,三子也成家立业,叶绍后来便成了如今的叶国公。
至今为止叶家又出了两位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定国将军叶修,安邦将军叶炽。
叶家有个小霸王是叶修的幺女,家中排行第五,人称五姑娘。
上头大房家有一位温婉淑良的堂姐叶菲,下头三房还有两位娇俏可人的堂妹叶芙叶蓉。
但就意属她最讨叶国公和千鹤郡主欢心,仗着家中长辈的宠爱,在昌都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谁人都说娶了她是祸福相依,既得了叶家的庇护,又得受这祖宗的气。
直到玄天九年,叶家遭了难,两位将军战死沙场,叶国公重病在卧,叶信叶儒又被构陷谋逆,叶家失势。
玄天十年,昌都再无叶家。
姑娘言尽于此,一坛酒快见底,她却依旧双目清明,并无醉意。
伙计忍不住问道:“那五姑娘呢?后来呢怎么样了?”
姑娘没答话,倒是又满了一杯下肚,直咳个不停。
“这解忧名不虚传,不过我的忧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早已无药可解。”
老板娘叹息,
其他叶家人失散在外,均不外乎是被流放。
只不过叶家覆灭不过数载,她便失了音信,坊间传言她不忍受辱,便跳崖自尽,随她父兄一块去了,也有人说她是跑到北仑皇宫寻仇,被人挑断脚筋手筋囚禁于牢,疯了。
姑娘笑了,那笑凄凄惨惨戚戚,
也该如此,她命中遇煞,该有此劫。
北洛珏就是她的在劫难逃。
酒杯砸桌,碰个清脆。姑娘抬起头,眼眶发酸,鼻头发软,就是不掉泪,像是说别人家的事一样。
“跳崖是真的,挑断手脚筋也是真的。”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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