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枕头（2 / 2）

“我以为你们分手了，”赵歆炎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怎么又在一起了？”

赵克冰抬了抬眼睫，望向赵歆炎，“没有，我们八年前就约好了会结婚。”

赵歆炎蜷缩起手指，“我不信。”

“随便你信不信，”赵平成算是暂时抢救回来了，医护让赵克冰坐下，赵克冰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坐回原来的位置，“你和宁馨趁早搬出去，这个别墅我要重新装修。”

赵歆炎笑了一下，“装修做什么，你和沈老师不是在湖岸有新房了吗？”

“我等着出售，”赵克冰撇了一眼自己父亲，“我不要这个房子，碍眼。”

“哥，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赵克冰猛地把头转过来，面色极为不愉，“我饶你饶宁馨饶赵平成，谁饶我母亲？饶我祖父祖母？谁饶我？”

赵歆炎噎住了。他以为赵克冰爬到现在的位置，也拥有了最爱的人，这些都足以消磨他曾经的痛苦。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自己没有经历过，于是不知道赵克冰在每拥有一丝丝甜味的时候，都会百般记得曾经他经历过的不甘，因为无能而造成的不甘。

“……哥，对不起哥。”

赵歆炎突然又大哭起来，这个孩子总有一万个理由大哭，从小都是这样。大概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赵克冰从来就不会哭。

“哥，那你现在不是我哥了，我喜欢你，你还会觉得恶心吗？”

赵克冰坐直了身体，但笔直修长的腿在迮狭的车厢里依旧无处安放，他朝赵歆炎看过去，眼睛里无波无澜。

“我最后说一遍，赵歆炎，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不那么讨厌你，你和我无关，你知道吗？”

“从前你是我弟弟的时候，我觉得你烂泥扶不上墙，我觉得你是宁馨和赵平成的恶果，所以我讨厌你，是恨铁不成钢，也是个人私怨，但你喜欢谁都与我无关，你懂吗？你喜欢我，喜欢猫猫狗狗，就算喜欢你的枕头，都与我无关。”

“我再说的明白一点，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应的话，就不要做梦了。”

“我只喜欢沈之霜，从前，现在，将来。不是他不行。”

“你现在不是我弟弟了，我的私怨也结清了，你与我无关，所有的事你都好自为之。”

或许这是赵歆炎听他哥说话最多的一次。是因为赵克冰吝啬自己的感情，所以不再吝啬自己的言语。

赵克冰同自己说了四次“与我无关”，赵歆炎每一遍都听得真真切切，在没了一点点血缘的牵连之后，可不就是与他无关吗？

“那我哥哥……那位亲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赵歆炎从兜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面巾纸，像是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他泪水的洗礼一般，他又拿着这一团纸往自己眼睛上糊。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不是和我一样笨，那样我也不必自卑……”

赵克冰扭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发给你的资料没仔细看吗？我听阿姨说你看了一下午。”

赵歆炎反射性地打了哆嗦，赵克冰反问的时候总带着质疑和不耐，“我看了……可能没看到。”

“你哥哥方千远，A大化学系大高材生，你说呢。”他从兜里拿了面巾纸给赵歆炎。

赵歆炎还想说什么，可车到了医院，医护已经催着下车了，他一瞬间想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只能又开始擦眼睛。

赵克冰先下了车，看见沈之霜开着车远远过来，他扭头看了眼自己的便宜弟弟。

“你少哭一点，没人说你笨，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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