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朋友（2 / 2）

“我也不敢让沈之霜在落魄的我和他的学业之间做选择，我没有自信，我真的不敢问。”

“因为我妈妈，不论什么时候，就算到最后都没有选我，要是你也不选我，我真的会很难受。”

“所以……我就、帮你做个选择。”

“说到底，是我太自私了。”

赵克冰兀自说了下去。他从未和别人说起过这些。只是问者是沈之霜，他心底最最特殊、最最唯一、最最放在心上的人。

“其实我也有让你做个选择，我猜到说分手之后，你会同意，但……我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干脆。”

“所以我猜，或许你挺想离开这个地方的，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不是的！”沈之霜带着哭腔大叫一声。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你爱得要死，我每天在德国的时候，我记性太好了，就算我把手机号换了，把一切都换了，我还是忘不了有关你的所有事情，想忘也忘不掉，永远也忘不掉，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就会偷偷想你，我和我的室友乔纳森说过你，他还帮我骂过你

，我甚至会一直一直默念你的手机号，躲在被子里，乌漆麻黑地，打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搜你的微信，看你的微信头像……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真的是一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沈之霜哭的浑身抖如筛糠，跌跌撞撞离开椅子，半趴在赵克冰的膝上，眼泪止不住地掉。

“那天在学校里，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说要把路明池介绍给我，我怕生，其实不太愿意见的，但你说的很认真，我也没法不答应，”沈之霜真的记性太好了，所有的事情，只要他看到的，听到的，经历到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法忘记，“但其实，打电话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你和路明池了，你和他走在一起，我不认识路明池，可我猜他就是你口中说的朋友，路明池长得好好看，比我好看，眼尾翘翘的，你和他走得好近，还……还给他开了瓶可乐……”

沈之霜的眼泪止住了，说话却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的朋友，可你们看起来相配极了，前些天路明池开讲座，我也看到你了，你没和我说你会来，你们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相处得自然极了，我……我……我就不开心了。”

沈之霜听见头顶上赵克冰鼻腔发声笑了下，刚要抬头看赵克冰的表情，却被一只手臂勾住膝窝抱到了赵克冰的腿上。

赵克冰把脑袋埋到沈之霜脖颈间，闷闷道，“我的好哥哥为什么不开心了？”

沈之霜被一声“好哥哥”炸到心脏砰砰跳，赵克冰就比他小一岁，平日里一直惯作成熟，鲜少真正承认自己比沈之霜小的事实，沈之霜害羞得不行，半推半就道，“你别打岔，我……我还要说正事。”

赵克冰平时特别听话，唯独一旦与沈之霜有了肢体接触，就凶得不得了，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他死死扣住沈之霜的腰，鼻尖抵在沈之霜的肩窝间摩挲，“哥哥为什么不开心？”

沈之霜几乎被磨得呻吟出来，他鼻尖红红，满脸羞赧，嘴不得已微微张开，“吃、吃醋了。”

“谁吃醋了？”赵克冰闷闷道。

滚烫的鼻息一遍遍灼烧自己的颈上皮肤，沈之霜闭了眼，难为情地屈服道，“哥哥……哥哥吃醋了。”

“路明池长得又好看，还那么开朗有趣，你……你还和他从小是朋友，怎么说，我都……我都比不上。”

“胡说，”赵克冰从沈之霜的脖颈开始向上抚，像安抚小猫崽一样，“那我要是喜欢路明池，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我那天找路明池，是为了见方千远，说我家里的事。”

“我一看到沈之霜，就特别特别喜欢了，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

“你才胡说，那天我把衣服掉你宿舍，你就喜欢我了？”沈之霜感觉到自己颌骨下绵绵密密的吻和醺醺然的热息。

“在这之前，就喜欢你了。”

沈之霜已经被赵克冰哄笑了，又断断续续说起回忆里的事。

“然后我就偷偷地躲在角落看你们，”沈之霜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甚至记得那天他藏身的角落里有一块龟裂的红色砖头，像自己一样偷偷地蜷缩着，“然后你接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挂了，你和路明池说了几句话，你们两个都怔了很久，路明池突然抱住了你，我彻底误会了，所以你说分手的时候，我完全不想再多问了，我……我以为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赵克冰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沈之霜抬头封住他的嘴唇，浅浅亲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了，我猜想那通电话是通知你父亲入狱的，路明池就是作为朋友安慰你的，对不对？”

赵克冰看着他，又密密回吻过去，“不全对，其

实前几天赵平成就被抓了，但我当时住在学校，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那几天就有很多人过来找我谈话，调查我，我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那通电话是他的律师通知我，叫我来签授权转让书，让我替赵平成全权接管公司，但转让只是暂时的，他入狱五年，出来之后公司又会回到他手上，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

“我没办法，赵平成入狱了，赵氏本就是濒临破产的状态，他现在将公司转手给我，我措手不及，前几天那么多人过来调查我，问我的家庭关系，经济状况，情感关系，你一打电话过来，我立刻想到你，怕那些人查到你的头上，万一……万一你想出国，这很有可能害得你出不去，我又不敢问你的想法，我脑袋太乱了当时，我怕问了你，你还不愿意留下来陪我；我怕问了你，你是心软留下来陪我，反而耽误了你……”

“我好怕我爱的人再丢掉我……像我妈妈丢掉我一样……”

沈之霜的心反而落地了。他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和自己猜想的并无二致。赵克冰从他母亲离开他开始，就学会了试探、确认、以及主动放弃自己。

这个人。行事永远果决的原因，很多时候竟然是因为缺失安全感。

原来赵克冰到现在，都还是当初那个被妈妈丢掉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