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去死一遍(2 / 2)
“嗯。”戚令毓低低地答了一声。
“二表妹,怎么没见到宝黛和宝蓝?”他说话阴阳怪气,左右看了看,唇边勾起渗人的笑。
戚令毓心中有些发毛,下意识退后两步,身上的斗篷轻轻滑落,河边的冷风一吹,整个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宝黛和宝蓝是戚令毓的两个贴身侍女。今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她和三妹一同出来逛庙会,结果中途走散了。她被人群冲到了这里,而三妹和宝黛和宝蓝皆不知所踪。然后,她就在这里遇到了三妹妹和她的情郎。
“宝黛和宝蓝马上就会来的。”戚令毓虽然怯生生的,但不见一丝慌乱。
蒋雍冷笑:“二表妹如今越发精进了,这说谎的本事比起你表哥我过犹不及。”
“我没有。”戚令毓白了脸。
“二表妹,别怪表哥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往生之后还是做个瞎子和聋子比较好。”蒋雍嗤笑着,逼着戚令毓往河岸边走。
“你别再过来了。”戚令毓已被逼到了无可退之处,身后便是河水了。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河水,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蒋雍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你去死吧!”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呛了几口水,她急速下沉,屏气后又浮出水面。只是还没换口气,又沉了下去。湍急的河流卷着她单薄的身子往下游移动,戚令毓脑海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使她伸出手,想抓住手边的一切。她抓住了一条腐烂的枯木,可那枯木经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很快断裂成两半。继续往下游飘,又抓住了几根茅草,茅草也承受不住,呼喇裂开。正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手偶然触碰到了一片温暖,修长结实,摸上去手感挺好,是人的大腿!
带着一丝窃喜,戚令毓本能地抱住了那根大腿……
醒来的时候,戚令毓还以为自己躺在别墅里的两米宽的水床之上。她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下意识去抓柔软的天鹅被,却摸到了坚硬的鹅暖石,瞬间心灰意冷,如坠地狱。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她看见一张放大的面孔。
“爷,她醒了。”
说话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很是俊俏,穿一件窄袖青色蝙蝠纹劲服,腰间系着同色水波纹革带,身后背着一柄黑漆连弩。只是天使的面孔之下,隔着衣服就能看出他强有力的胳膊,厚实雄壮的胸部和发达的背肌,看着就像块铜墙铁壁,用虎背熊腰来形容再好不过。
而另一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她的男子,看样子是这位少年的主人。他虽然只穿了一件单衣,但服饰就要华贵得多了,光看背影,就能看出那身衣服的材料价值千金,上面纹着的腾云祥纹,色彩和谐、线条明快、巧妙精微。她虽然不太会绣花,但还是能分辨绣工的好与坏的。
只是与这少年相比,男人看上去偏瘦,薄薄的衣料下面是线条优美的手臂,臂弯上伏着隐约可见的肌肉。算不得健壮如牛,但英气杰济,给人猛锐之感。
男人没有说话。
少年扑闪着一对大眼睛对她笑道:“敢问姑娘为何失足落水?刚才若不是遇到我们爷,姑娘怕是此刻早已没了性命。”
戚令毓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卸下了心中残存的一丝戒备。心想刚才抱住的那根大腿,莫非就是岸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的?这样的天气,河水还非常冷,他在河里做什么?洗澡?游泳?还是捉鱼?
“我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脑海迅速闪过跌落水中时表哥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头皮一阵发麻,戚令毓收住了口。这些事说出来又如何,对方不过是个陌生人,难道还能为她打抱不平不成?
衣服已经差不多被体温烤干了,她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地上的鹅暖石太硬了。
她站了起来,先是给面前的小哥福身致谢,然后走到那沉默寡言的男人身后,毕恭毕敬地福了一身:“我是谏议大夫戚起尘之女戚令毓,先在此谢过恩公了。敢问恩公大名,来日定当相报。”
男人巍峨如山的脊背忽然动了一下,侧过头,声音冷峻低沉,让人不寒而栗:“你是戚起尘的女儿?”
戚令毓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明明风和日朗,大好河山,现在怎么气氛全然变了?变得有些阴冷可怕,如黑云压顶,风雨欲来。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是。”
“扔下去!”
什么?她楞了楞,扔下去?是说扔她下去吗?下河水里?
“爷,你确定要把戚姑娘扔下去吗?”少年只是淡淡一问,好像这样的事在他看来是稀松平常了。不过,他看了看一脸懵的戚令毓,心中一软,还是说道,“得罪爷的是戚起尘,这位姑娘看着心善,司垣觉得……”
“你也想被扔下去?”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
“司垣不敢!”司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戚令毓打了个激灵,料想不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得罪过面前的这位男人,以至于自己刚说出他的名字,就被救命恩人嫌弃,还要重新扔回河里。她暗觉不妙。
“戚姑娘,请问你是自己跳还是要我动手?”司垣抬起头,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戚令毓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摆脱了死神,又要她重新去死一遍。父亲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让他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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