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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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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定在案几边上跪坐着,认真翻阅书简。即使见启伽来了,她也没有起身,只颔首致礼。

启伽小跑过去,说:“长定姐姐,你哥哥适才说要带我去观舞,你可去?”

长定放下竹简,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已到了嫁娶之龄,更要注意德行,不能丢了父亲的颜面。你着男装倒是无妨,可我却不喜穿男装。”那么标致的一个美人儿,总爱把自己禁锢在礼节里,真是可怜。启伽劝说了好几回也无用,只得惺惺离去。

“启伽!”长定叫住她,问道,“你腰上系的那串小铃儿,可还是嬴政给你的?”

启伽眼睑下垂,好似被人问及了一个伤到心底的故事。

她点点头,答:“是。”

长定目光渐定,又问:“那近来,你可曾听人说起过他?”

启伽低头摇了摇自己的小铃儿,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他走的第二年托人给我从秦国带了几件骑装,之后便再没有秦人来过。我最近一次听人提到他,还是去年在长街上,那时他刚刚亲政,罢免了吕不韦。”

这些,长定也知道。

她幼时最羡慕的,莫过于启伽穿着嬴政送的骑装,跟着哥哥们弯弓骑射。她却没有那样的勇气,启伽不怕惹人笑话,她怕——世间任一个女子都怕吧?如启伽所说,嬴政待她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那时她最年幼,更加照拂她罢了,回去秦国,不一样把她忘了?

启伽独自出了李府,门下立着一人一马,那人一袭白衣,衣袂因风吹起,当真是无双君子。

那是公子嘉,是赵国最俊的男子。他身量很高,启伽又娇小,两人站在一起,足足差了一个头还有多余的。启伽回神来胡乱行礼,赵嘉却说:“司马姑娘不用如此,如今我不过是一个落魄公子……我……”

启伽顿松了口气,肢体也不似刚才紧绷扭捏。

“早说啊!我最不喜这些礼节,估计我是真笨吧!总记不住。你来找我长定姐姐的?等了多时了吧?她这会儿刚看完书。”

公子嘉说:“我是来等你的。”

他的风雅是深入到骨子里的,即便是落魄了,也带着贵气。如此深陷困境却魄力逼人的,启伽只见过这样两个。

启伽懵,问:“你等我干什么?”

这个丫头委实好笑,她马上就要及笄,心思却全然不在儿女私情上,适龄的公子在门下站过整个午后,除了等自己心仪的姑娘,还能等什么?

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注意她的。初见那回,她四岁,在国宴上饿得大哭,他便觉得好笑。去年见到,她已长大,一张脸蛋纯净姣好,偏又穿着男子装束,实在太过博人眼球。后又见了几次,那时他早已不是太子,这大大咧咧不知礼数的姑娘,在旁人提起废太子一事是却可以无比自然平静地将此话题引开,他们不相识,她却愿意帮他解困。就像赵国的春,天寒地冻数月之后,终于有一缕阳光照进他的心底。

启伽恁了很久,说:“公子嘉,父亲常说我顽劣,你快离我远些,不然别人该说闲话了。你这样好的人,不该受我拖累。”

连赵嘉的侍从于姚都听得出,那是在婉拒。

赵嘉从大袖子里掏出一串金铃,说:“我每次见你,你腰带上都系着这铜铃,我看它破旧,叫人打了串新的给你。你看,喜不喜欢?”

启伽摸摸了自己的小铃儿,再看看赵嘉那串。

“真好看,可是跟我这串不像。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再好的东西,都不是她喜欢的。再好的人,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

此刻微风乍起,落花簌簌,飞洒在这白衣少年的肩头上,像极了十一年前的咸阳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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