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 / 2)
“你怎么不去换身干净衣服,你从赵国带一身晦气,也敢来羋良人宫中!”
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别的衣服。”
秦王只一蹙眉,赵高就跪下谢罪:“大王饶命!您方才心系羋良人和小公子的安危,没来得及交代司马姑娘的去处,奴才……奴才该死!”但秦王并没有对赵高的解释感到满意,他不是因为杜若母子忘记了安置启伽,他只是想故意冷着她。
“你脖子断了抬不起来吗?”秦王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司马启伽,“带她去梳洗干净,寡人新得了公子,最怕晦气!”他拂袖而去,始终没有告诉宫人该如何对待司马启伽。
所以她还住在刚才的小宫落中。赵高找了件女官的衣服,又命人烧了热水让她沐浴更衣。
启伽好难得洗了回澡,只想泡在浴桶里永远不要起来。热气往上蹿,蒸得人脸红,她又饿极了,渐渐地整个人就在舒适感中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已躺在床榻上。秦王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她惊觉,拉了拉被子,看见自己被子底下的身子□□,吓得立刻精神了。秦王没有转身看她,冷冷说:“你当真是对赵嘉忠贞不渝啊!若不是寡人来得及时,你早就死在浴桶里了!你现在还在担心是不是失贞于寡人”说这话之前,他还在心疼。他只是想来看看她,碰巧就见到那一幕,他吓得不轻,赶紧抱起她,他还看见她的雪白消瘦的胸脯上,清晰的印刻着赵国营帐中他给她留下的牙印。他还在想,这牙印子真是又丑陋又可怕,那时他是不是太冲动了?
可现在,她的惊慌惶恐只让他心烦。
秦王说:“衣服在床头,别冻死了给寡人后宫添晦气!”
启伽赶紧把头缩回被子里,直到秦王离开。她探出头,长长吐了口气,再换上衣服,竟发现这套衣服意外地合身——就好比嬴政送给她的第一套骑装那样合身。
晚间,她饿得忍无可忍,又打算翻墙出去找点吃的。这女官的衣裙不比男装轻便,她狠狠摔在墙外。
这是她第一次想家。她卷起裤腿,看见膝盖破了好大一块儿,还沾着鲜血,小时候练武常常摔跤也不似如此,至少还有司马恕和李严在一旁安慰陪伴。
启伽擦干眼泪,记起来最重要的事情——李长定还在秦宫里呢!她应该去找李长定,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长定早听闻秦王带回一个赵国女子的消息,就连栗衫都知道,那女子一定是司马启伽。她对镜描着纤眉,只一声轻叹道:“她还是来了。”
独自喝过半觞酒,有宫人来报:“夫人,大王带回来的赵国女子求见。”
长定垂眼,道:“那是我故人。宣吧!”
这次久别重逢,并不似从前,短短一年不到的光景,已恍如隔世。殿中气氛冷淡。长定坐在主位,笑迎启伽:“我听闻大王带回一位赵国的美人,就料到一定会是你,果真……我正打算去看看你呢!”
启伽眼里没了来时的神采。李长定,果真因秦王掳她回来一事心生芥蒂!她们自幼一同长大,很多事,根本不需要说明白。
她说:“姐姐,赵国那边一切安好。我来之前见过严哥哥和李牧叔父,他们很挂念你。”
长定似笑非笑:“他们岂会不好赵国打了胜仗,父亲和哥哥自然是春风得意。”只是她在秦宫的日子更难挨了。启伽哪里会知晓,别的妃子天天变着法的去元益宫奚落她,秦王也不愿意见她。
她的目光停留在启伽身上,这个女子究竟哪里比自己好无论经历过什么,她都是这般没心没肺,国家大事,儿女之情,似乎都不被她挂怀。
长定接着说:“恐怕连你那不得大王和太后欢心的夫君,也讨了不少封赏吧?”她语气一失温和,甚至略带刻薄。
“姐姐,你一定要这样与我生疏吗?”启伽知道长定耿耿于怀她与秦王幼时的情谊。“你是嬴政用十五座城池和无数珍宝礼聘的夫人,我只不过是秦军从赵国掳回的战俘。我从前是喜欢嬴政,可那是以前的事!自从他迎娶你一天起,我就与他再无牵扯。你也知道,赵嘉才是我的夫君。”
李长定笑颜渗人,言语间仍保留着对待客人的客套严谨。她说:“公子嘉从前是你的夫婿,可或许马上就不是了。”
这样的李长定让人不安。启伽起身行礼,道:“姐姐,我不打扰你休息了!”长定也没挽留。从前无话不说宛若亲生的异姓姐妹,终于落得这个下场。
出了元益宫,启伽肚子咕咕响。
赵国是回不去了,李长定也不愿意接纳她,秦王更是不可理喻,掳她来此却不肯善待。可是还有左芦,她和左芦说好了,要一起回赵国的!还有姣姣,还有阿思和阿善,她们还在赵国等她。
若说原来拥有父兄的宠爱和嬴政、李严的爱护,那如今她便是一无所有。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为什么不高高兴兴地过
早晚有一天,她还能回赵国去,只要她还活着,左芦也活着,他们就总能回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