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十)(2 / 2)
这一个略带挑衅的笑跨越千山万水和无数电路数据,准确地出现在了韩巧的监控电脑里。猎人早已经暗中掌握了当初他们离开的那座城市和周边至少十八座城的各大监控,全天候盯梢,这女人从昨晚他们逃出那舞厅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们了。
韩巧吹了吹部下新送来的咖啡,拿个勺子往里加牛奶。勺子是小勺,每次只能舀没几滴牛奶,她偏偏乐在其中,就像是现在面对着大屏幕,看着那些怎么逃最后都要落进她一手织下的网里的猎物一般。
“训犬人”着实是个明里暗里都对着正规军的“狼”们带着蔑视和嘲讽的称号。
她随后拨通了电话,眸色里带着狠戾,神情却轻松温柔,仿佛她要推到泥潭里去的那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一周内,生死不论,我要见到这小子出现在我面前。”
她随后调出监控录屏,对着沈青苹那挑衅的笑容看了又看,自己也笑起来:“等着吧,老对手。”
沈青苹是知道韩巧在看的,他也是离开组织后肆无忌惮惯了,和她对峙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做了,对此倒是淡定的很。见林中鹿吃完了那点垫肚子的东西,还像个没人要的孤儿似的缩在一边,也只好曲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扣,温声道:“我是从小到大逃命惯了的,你才刚刚经历这些,不习惯是正常的,别担心。”
林中鹿只好抬起头来看他。他们逃跑的时候是晚上,赶路急匆匆的,之前被救走的时候更是惶恐不安,直到现在他才得以上下仔细打量沈青苹这一身白军装。
军服的最上一颗扣子是从不扣的,锁骨细长,隐匿在半开的衣领里,和着光影交织出一片感性的暗沉。肩上胸前没有星和章,是最素净的白,一尘不染的,浑身上下只有手套腰带长靴枪套等物是黑的。皮质长靴是过膝的,连着束着枪套的皮带一起扣在腰带上,靴子裹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自然的摄影师尽职尽责地给他打光,落在他身上白衫的褶皱里,落在他线条柔和却带着几分冷厉的侧脸上,像是一曲最动人的光影咏叹调。
林中鹿却好死不死是个棍儿直的,别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溢出大堆赞美之词的事情,到他这儿全变成了瞎子看花聋子听戏一般的不合时宜,脑袋里边不知搭错了多少根神经才歪打正着地得出了正确结论:这人还真挺好看的。
索性沈青苹也是个不拘小节根本懒得去管这纯情小直男的,他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坐着,打着方向盘就拐了个弯,顺手一按车里边备用音响,想找点什么充当两个人都不说话的尴尬时候的背景音乐,甫一按下按钮就听到车载音响催命鬼似的嚎: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啊~~~”
沈青苹黑着脸又一指头送那音响一个禁言。
也多亏了这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的音响,两人之间那尴尬的气氛总算好了些,空气里不再弥漫着亡命徒式的疲惫了。
林中鹿望着窗外,只道:“你说你以前经常这样逃亡。”
“当然。”沈青苹又摸出那包烟,叼着一根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十岁那年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挺英雄,够胆,虽然那时候其实是很害怕的。”
“因为我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但是对那个吃人的家族也没有一丁点怀念,身前身后都是孤崖万仞的绝壁,孤儿一个。”
他叹口气,一派老成持重地看他一眼:“就像你现在这样,一个感觉。大家都没什么不同,别整得天王老子也欠你八百万似的,我的人头都不值那么多钱。”
林中鹿揶揄道:“长官的项上人头五百万总有吧?”
“七百万,去他娘的。”沈青苹笑起来,“老子给组织兢兢业业挣的钱加起来都没我自己脑袋的悬赏高。”
他心情好了很多,似乎骂一骂人可以解千愁似的,到了个没什么人烟的荒凉小镇,两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休整一番。
林中鹿往空了大半的补给包里填干粮的时候问他:“哎那你说我的人头值多少钱?”
“你那人头值多少子儿?”沈青苹白眼。
林中鹿从沈青苹的神色里真真切切看出了鄙视,顿时噎了下。
沈青苹背着另一个补给包,边打开车后备箱边头也不回道:“他们估计会以为你和我是同伙,因为我背叛了郊狼加入猎人,所以你是内奸,同时也是猎人的人的事实就说得通了。只有你那母亲才会指名道姓要抓你。”
“现在你应该是同时被两拨人追杀的目标了,怕不怕呀?”
林中鹿发誓沈青苹真真是个说风凉话能气死人的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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