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零露瀼瀼(二)(2 / 2)
少年被迫扛起命运的重担,向着一无所知的未来进发。
他出任务,受伤,进医院,调整自己的心态,一年年循环下去,直到握不住枪的手能精确地射穿三百米开外不足二十公分的移动靶,直到遍体鳞伤也不喊一句疼和累,直到一直在任务中拖后腿的自己能够把队友救回并且全身而退。他慢慢建立起了身边的人对他的信任,慢慢地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从“走后门上来的”到“众望所归”,他终于在不算太过漫长的时间里,活生生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林中鹿不疾不徐地迈步,周围的人有识相的都过来给他鞠躬问好,连少有的几位忙得不可开交的军士也抽空朝他点了点头以示致意。一帮新兵蛋子正排着长队沿着训练场外沿走过,太阳在他们的背后散发着今天份的最后一点热气,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天际落下。
林中鹿站在训练场上看着这一切,静静地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抬眼望下四周,却突然觉得周围景象十分熟悉,于是他抬头看了看主席台,又眯起眼睛瞧了瞧一队正在操场上跑步的新兵队伍,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当初他还是新兵的时候那个观摩活动的军官所站的位置。当初他在操场上一步步跑圈,心里却难以平静地对在一边的那些干站着的军官的怨怼至极,现在他站在当年他怨怼的对象所站的地方,他突然想到,那些此刻正在操场上跑步的小兵们是不是也对他有所怨愤?
换位思考一向是很让人无奈的举动。
林中鹿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终于还是大踏步出去,趁着那些小兵已经暂时原地休息一会儿,终于走到那些个新兵蛋子的中间,一边掐灭烟头,一边随口问了教官训练新兵的情况。
那教官来郊狼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官职这么高的军官,顿时连汇报都带着诚惶诚恐,只把几个队伍里比较优秀的新人的数据和训练结果简单提了一下,又夸赞了林副官最近的新任务所获得的高昂军功和报酬。言语之间多用溢美之辞,若是外人,能被夸的飘飘欲仙,不知今夕何夕。而他的对面是林中鹿,应酬的多了,就不怎么吃这样看上去粗浅刻板的那一套了,当即打断了教官的话,只绕着在地上坐没坐像,葛优躺着的几个新兵转了几圈,最后把长袍袍角一掀,直接坐了下去。
林中鹿坐在人堆里一抬头,就发现杨舟正坐在人群里,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林中鹿来这边厢逛逛,美其名曰视察情况,突然遇见熟人,何况今天心情不错,就挪过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什么事?”
杨舟支支吾吾半天,才低下头小声说:“您刚才一直在看我们吗?”
“没有,”林中鹿答他,“我刚刚来,就过来转转。”
“您可以对我刚才的表现点评一下么?”杨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话,却在林中鹿微笑着嗯了一声的时候像只快乐地奔腾的小鹿一样差点没跳起来,那双少年人朝气蓬勃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崇拜和好奇。
林中鹿没仔细观察,他不过在那场边站了没两三分钟,突然就被自己“要换位思考”的想法驱使,这才接近了这群新兵的队伍。他暗叹新兵果然不好带,而他这时点评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沉默许久,就在杨舟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的时候,男人无奈地笑着开口了:“我没什么好评的。但是如果打一场锻炼自己的身体,我可以奉陪。”
杨舟终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双眼放光,忙不迭地站到了操场正中央,自认为颇有大侠风范地朝林中鹿一拱手,道:“请赐教!”
林中鹿心里差点
没有笑死在当场。他脱了军服外套,仔细叠好放一边,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以上,也站到了杨舟的对面,笑到:“赐教不敢!”
两人吸引了整个操场上的人的眼球,林中鹿已经习惯于被人瞩目了,而杨舟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关注,激动地有些微微发抖。
他突然向林中鹿冲去。当空一拳就直直冲着林中鹿面门,下盘还算稳,不过对几乎天天和嵇基掐架的林中鹿来说一碟小菜都不够,他侧身避开那一拳,同时左腿收起高抬,胯部一顶一送,小腿就像弹簧般直直撞上了杨舟的腹部!
少年一击不中被反将一军,也有样学样地照着林中鹿的腿法进行攻击,林中鹿早有防备,后撤半步让那一脚踢了个空,侧过右半边身子来,右腿又是之前那一下!
这一下踢的狠了,杨舟捂住腹部,踉踉跄跄地往后撤了两部,举起了双手。
三招不过,胜负已分!
林中鹿弯下腰去拉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却见少年虽然疼得皱起了眉头,却大大方方地朝他咧嘴一笑:“感谢指教!”
林中鹿笑了一下,说:“以后也可以继续,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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