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属(2 / 2)
低头去看下方药物,却因日里心不在此处,竟连药名都叫不出一二,一时只能哑口。冥藜仙尊被人捻发不能挣身,只嗅小儿手中一股温香,知是自那鬼蛊身上而来,由此可见,如今鬼蛊虽不成蛊,却也已然炼就六分有余,于此算上一算,成蛊之时指日可待。
他嗅温香一时怔神,模样倒将对面人逗笑。浅秋放开他青丝两缕,反手将他耳角捏上一捏,捏那两团毛绒勾嘴邪笑,“你这老狐狸,又想得什么鬼心事,以至原形毕露?”
那耳角本是冥藜仙尊周身极弱之处,冷不防被人一捏,只将他捏得浑身一酥,险些软倒在人怀中。且强强撑住腰板,也不将耳朵从人手中挣出,冥藜仙尊只强忍浑身鸡皮疙瘩闲庭自若, 再将前时之言从腹中拿出,与人探讨探讨此处规矩礼仪之事。
那浅秋仙君日里虽不羁甚至偶尔放荡,却也已然活过三万余岁。这岁数,虽在仙界不足论言,到底也不消人再来与他普及规矩礼仪之事。然今日他家师父制药制的痴傻,硬是携他双手,将那天道仙界万千礼仪规矩好生交代一番,要人谨记于心,日后必不可忘。
浅秋仙君记不住那万千礼仪规矩,只奇自家师父怎生将其记得如此之牢,以至倒豆子一般从头背到尾,与这“老不正经”而言,着实令人惊奇。
徒儿正儿八经相问,冥藜仙尊则微微颔首而笑。那笑笑得极为嫣然,将上方兰茶花木衬的更红三分,一番云淡风雅之中道出缘由。那缘由,当是他生来聪慧无比,修得过目不忘之术,故此能将那万千礼仪规矩牢记于心。言毕,冥藜仙尊起身,摇一摇酸麻老腰,摸一摸自家徒儿脑壳,“为师如此优秀,你,当向为师学习才是。”
而后,仙尊搬药下去。看人背影,浅秋嘴角又抽上一抽,藏身于木阴之下,抬头望天,早见日头居于正南,方才意识到时辰已然过去良久。回头再看东角,那方老头儿早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浅秋仙君口中呢喃两句,随后帮忙将那周旁药物收拾,搬到下方殿阁之中归类存放。
背礼书背过半日,直背的口干舌燥。冥藜仙尊有心让自家徒儿深一步探究探究药司职务,不管其乐不乐意,便将草栾阁中事物一发交付。而他自己信手散步踱至东南碧水旁,退去云衫衣袍,净身其中。捻一杯流霞,闭目养神,尽享这碧水静谧之境。
他于那方打盹儿,而水旁有翠木,木上不知何时现身一人,不言不语,只靠在那处安静静将他相看。只等盹儿打到不知几何,冥藜仙尊方从那“无极混沌”睡梦中醒来,那时碧水已然没过他下巴,再候一时,他便要被活活淹死在这处。
且将身子从水中拖出三分,冥藜仙尊头也不抬,只口中嗔怪,“染刄(ren)君啊染刄君,莫不是本仙尊被活活淹死于此,你也这般静静相看不成?”
木上当是染刄仙君,系属火螭。仙君一身黑衣劲装,靠于栏木勾嘴浅笑,“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仙尊到底如何被这碧水活活淹死。”
言语间,目光只在水中人身上游离,游离于他背脊,看那背脊之上因碧水水温而现暗纹,那暗纹层叠若隐若现,端的不知从何而来。
冥藜仙尊一盹儿打到日头西斜,出水更衣,而后在水旁碧石之上盘膝而坐,静观飞鸟回峦,日落黄昏。
一日可长,长得看不到尽头;一日可短,短得指间流沙,飞灰即逝。
不过制药、背书、药浴之事,便将这一日度过,眼观日沉,冥藜仙尊心中不由感慨。然未等他将那时光荏苒一世长短叹上一回,对面染刄仙君便先一步沧桑感慨起来。
听人言语,冥藜仙君不便与之同流,只能坐于对立面将人劝上一劝,而后又将话题引向现时之事。说东方那处云宫已然收拾停当,在前基础之上又增修殿阁几何,设施完善几分。昨日他过去看上一回,不得不惊叹,叹此番上司司长仙尊对那神职要员如何看重,以至将那楼阁殿宇修得比自家还庄重华丽三分。
他一时感慨而笑,染刄仙君却将眉头越发紧蹙,不与人说那云峦殿阁如何,只道此番神君来此,到底为的什么。
此时日落尽晚,水旁夜寒,冥藜仙尊淡笑之中不由将广袖再拢上一拢,身板绷上一绷,愈发显得身姿端雅周方,一笑之间更是眸转千流,便是周遭虫仙都绕其不离,只将对面染刄仙君看的一时怔神。
冥藜仙尊挺坐不过一时,便挥舞双袖,将周遭苍蝇与花蚊小仙扑散开去,干咳一声润喉,而后又将冰寒双手拢于袖中,与人说起当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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