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13~15（2 / 2）

【任何东西都是越长久而越偏离本源的。】

【就好比他，他的年龄已经大到自己都无法计数的地步。】

【幼年时那些渴望的、热爱的、追求的，就连是否有没有都成了一个难以回忆的问题。】

【也许他曾经是很感谢把他从封印中救出来的人类吧。】

【还曾涕泪横流地许下诺言、长跪不起。】

【可是，真是抱歉了。】

【当他的诺言在千百年后重新展现于他面前之时。】

【他真的是一点也记不得当时的感受了。】

【就算他还能活很久很久，但千百年也不是一天一天过过来的吗？】

【他百无聊赖时看到的山川河流，飞鸟雨露难道不是每天都不重样的吗？】

【再不济，为了躲避除妖者而东躲西藏的日子似乎也着实有趣。】

【他为什么要抓紧着千百年的那一点恩情不放呢？】

【在他的生命中，有过太多这样的时刻，这样当时感情迸发，而过不久就会暗淡下来，淹没在生活的长河中，成为百无聊赖的沧海一粟。】

【今天说过的话明天就忘记，这就是所有有神志者的通病呐。】

【他是活得久，可这不代表他的明天就和你我的有什么不同。】

【具是23小时56分4秒钟。】

“这么看来白蛇报恩的故事就很没有道理喽。”

老大将一本名为《火鸟》的书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的夹缝中，不时翻过一页，对此书的作者发表着自己的评价。

子南淡淡道：“我可从没有这么写过。”

“那么——”

老大将说话的尾音延长，啪得一声将书合上。

“您是想通过这本书对我表达什么吗？”

这次子南没有回答他，而是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看向了他。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没那资格。没有那种——被您刻意写一段话铭记的资格。”

也许他想学着那些潇洒的人般自嘲地笑笑，但由于脸部的肌肉长久不运动而难以牵扯出这么复杂的动作，就只能摆出一个奇怪的笑脸。

有点像蜡像馆中糟糕的蜡像，洋娃娃都比他要笑得自然。

“那么子南子老师，对于您的文章，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您。您可否准许我？”

“嗯，你随便问。”

“您说了，感激之情是会被繁琐的生活所淹没的，那么憎恨之情呢？那仿若撕心裂肺，不记得仇人只记得那惨烈场景所带来的恨意呢？恨意和会伴随的漫长的生活而消失殆尽吗？”

“当然。”

子南的表情依旧一成不变，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似乎阅尽了生活的一切。

“所以为了不让那新鲜的仇恨腐烂发臭，我会用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去报复。报复那些带来仇恨的人。”

15

“妈了个巴子的怎么还不回来！”

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好了，晚饭也吃了，澡也洗了。

顾晨麟怀里抱着一个滑稽抱枕，坐在沙发上就静静等着他亲爱的弟弟的归家。

本来是想突然回家给他个惊喜的，没想到这惊喜没给到，自己倒差点没无聊出病来。

“Isolate from the outside （我被外界隔绝）……”

他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是以前他某次看电视上X洲音乐大赛时喜欢上的歌，于那是一直就用到现在。

是阿曦打来的吗？

这么想着，他兴冲冲地拿起倒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Clouds have taken all the light……”

一看来电显示，什么啊，是顾浩天。

他一下子没了生气，随意又摊回沙发上，用食指滑到了接听键。

“阿麟，怎么样，到家了吗？”

“嗯嗯，早到了。”

顾晨麟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感觉你很没精神，是没吃好晚饭吗？晚饭是一定要吃的，这方面不要吝啬，要不要哥给你点个外卖？想吃什么？炸鸡汉堡太不健康，水饺容易吃腻，沙拉怎么样，淋你最喜欢的千岛酱？”

一串妙语连珠差点就把顾晨麟给整蒙了。

顾晨麟也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慌张，与言语中的无助。

顾浩天想找个依托，但可惜的是他顾晨麟并不会，也绝不会成为他的依托！

“歇歇吧你，留点力气去找好好找子叔！”

喊完，他便直接把电话挂了。

又重新抱紧抱枕。

还是顺便看个电视吧，他想，反正也好久没看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