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风中昙华(2 / 2)
临渊高台,罡风猛烈,刮得人脸上生疼。
风扬起她的衣袂,她像开在台边的一朵昙花,盛放着,又似乎随时会凋落枝头。
荼姚低着头,看着那台下的狂风。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无论美的,丑的,善的,恶的,一切都将终归虚无,如这台下终年不息的风。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漩涡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熟悉,甚至亲切。她的前世,就终结在这风刃和鲜血中。
那时,她放弃了凤凰不死的命格,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呼唤。与其说她爱上了死亡,不如说,她实在厌倦了活着。
厌倦了做一个尊贵得体的天后,厌倦了做一个全心为夫的妻子,厌倦了做一个处处绸缪的母亲,厌倦了背负着的情债和仇恨,厌倦了所有的人和事……
那时,她是多么决绝啊,可是如今,如今……
荼姚向前再走了一步,疾风吹散了她松松挽起的发髻,乌云秀发和素色罗裙在风中绽放着。
昙华盛极……
她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臂……
“荼姚!”
突如其来的一抱,太过用力,她整个人被他包裹在了怀里,两人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他喘着,呼吸不稳,脸色铁青,眼中更是幽幽泛着绿光,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狠狠地箍着她的身体。
她有些茫然:“你……”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寻死,你会好好活着!怎么,才醒了就迫不及待要丢下我?荼姚!你就这般厌弃于我么!”他喘息未定,连珠炮一样地向她吼着,说到后来,竟然掉了泪。
“你看你,急成了什么样子。”她转了身,抬起衣袖,为他轻轻拭泪,浅浅一笑,“我没有寻死,真的没有。我只是……”
他捉住了她的手:“只是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了,前一世的临渊台……”
她的声音柔柔的,擦过他耳边。润玉搂了她在怀里,余怒犹在,忽然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药香,只觉口干舌燥,心头一阵迷乱。
【注】
三途川:
又作三途河、三濑川、渡河、葬头河。即一般所谓之奈河津。位于通往冥土之途中;相传人死后初七日,必须渡过此处,此处有缓急不同之三濑,即山水濑、江深渊、有桥渡。由于生前所造业之不同而渡不同之濑,此三濑即称三途。于此河畔有一大树,大树名为衣领树,树上住有二鬼,即夺衣婆与悬衣翁,专门夺取死者之衣服而悬挂于衣领树上,由于生前罪过之轻重不同,则树枝下垂之高低弯度亦因之有别。此为十王经所说。然该经被学界推定为伪经,故此说并非印度所固有。
大明三藏法数卷十二谓,火、刀、血三途配嗔、贪、痴三毒。即: (一)火途对嗔忿,众生若无慈悲心,常怀嗔忿,则将感生地狱道,常为镬汤炉炭等热苦所逼。(二)刀途对悭贪,众生若无惠施心,常怀悭贪,则将感生饿鬼道,常受刀杖驱逼等苦。(三)血途对愚痴,众生若无智慧,愚痴不了,则将感生畜生道,强者伏弱,互相吞啖,饮血食肉。
以上引自《佛光大辞典》
日本关于“三途川”的传说:
《源氏物语》(丰子恺译本)三十一帖“真木柱”中,
源氏曾作歌:
未得同衾枕,常怀恋慕情。
谁知川上渡,援手是他人。
小说的文下注释:
当时俗说:女人死后必渡三途川,川中有深浅不同的三途,视其人生前善恶而指定一途。渡时由第一个丈夫援手。
在《再世为神》中,此处荼姚的幻梦里出现的“三途川”,主要参考了《源氏物语》中注释的说法,场景类似《十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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