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杀手（2 / 2）

“我住校了！”一道背影飘过。

“去问老夏！”背影溶进夜色里消失。

白汀去哪儿了？元迟拨开人群，垫脚四方张望。

一片混沌中，高耸入云的耀世酒店霓虹招牌昭然在目，那道人影正从一楼的旋转门进去大厅。

等等我，元迟心想着，抬脚朝旋转门跑。

大厅里的前台热情似火，顶着一致的职业笑眼，屈身恭迎。元迟挺直腰背，不急不慢的行至白汀身侧，懒懒的倚在月牙色粉墙上，45度偏头斜睨着“杀手”。

“是不是该摘口罩了？”

只见“杀手”用心看着元迟，那道目光灼的元迟好不自在，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认错人了？

元迟咽口水，缓缓收起斜叉着的腿，不自觉间低头颔首，“不好意思。”

“哦。”

杀手终于开口，挤出一个让元迟兴奋的字，随意的扯下脸上的那副黑色口罩。

“白汀，真的是你啊。”“你还好吗。”“元迟，你不是去了S市吗。”

“……”

电梯里的这一群女同学自动以曾经的耀世一中高三7班的两大学霸为中心，围拢成两团。

他差点忘了今天是来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的。

白汀没说话，和站在电梯另一侧的元迟，就这么沉默的互相凝望着。

女同学吵吵嚷嚷出电梯门，被落在最后面的元迟，想伸手去拉白汀的手，白汀往旁边躲了躲，尽管他后来对元迟发誓，当时就只是轻微的挪了一步，让元迟完美的握空，悬在半空中的手，被他尴尬的扶在额前，擦了一把汗。

“转学生！”隔了远远的距离，班长热情的朝元迟伸出右手，“你能来参加这次聚会，我太高兴了！”

元迟礼貌的抽出被他攥紧的右手，回头望一眼从他身边若无声息的飘过去的白汀，“班长，你对我这个高三转学生都这么热情，可不能怠慢了某些跟了你三年的其他同学？”

“当然不会，白汀。”班长又堵在白汀的跟前，冲着他真诚的伸出右手。

象征性的点头，白汀连脚步都没停的继续往包间里闯。这人还真是一点未变的“目中无人”。

元迟小声嗤笑，随即清了清嗓子，乖巧无害的微笑，跟紧白汀推门进包间。

三年未见，昔日的同学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拍照嬉笑，偶有人冲着角落里的白汀指指点点，又互相交换着什么话语。

元迟用头发丝儿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那些陈年旧事，他倒要看看今天谁还想把那些事揪出来掰扯。

他挨白汀坐下，那道单眼皮已然合上。

障目闭耳也好，困顿补觉也罢，一瞬间那个记忆里的同桌又在脑海里如过电影般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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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三开学第一天，带着金丝眼镜的小眼睛班主任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论述着座下每一位同学的如花未来，锦绣前程，元迟巴巴的靠在门框上等了3分钟，困得差点睡过去。

嘭一声，头撞在翠绿色粉墙上，惊醒睁眼，发现班主任老夏还没半点要作总结陈词的意思，一边心里叫着苦，一边把姿势由站换成蹲，劈着两条瘦细的膝盖，眼看着脸上努力挤出来的笑撑不下去。

早上，他爸的黑色宾士车在教学楼前平稳的停靠，元迟躲在后排车窗偷瞄，瞧见他爸和元迅一起进了老夏的办公室，和和气气的促膝长谈一个小时。元迟忘不了老夏走出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有什么难处就和老师说。”

“夏老师！”老夏忘了他的存在，他得提醒老夏。

讲台上的老夏卡顿片刻，扭头抱歉的说：“哎呀，快进来吧，小迟。”

小迟？看来他爸他哥对老夏的交代挺有效果，连称呼都变亲切了。

教室里的陌生面孔无一例外的热情，巴掌拍的叭叭响，元迟傻傻的笑着回应，可是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位男同学，似乎对他已经敌意不小，连个正脸都不给看，面朝里死死的趴着，恍如隔世般没动静。

老夏领着他走到这唯一的空位置旁，笑容和蔼，“小迟啊，你先坐在这儿，有什么难处就和老师说。”

“谢谢夏老师。”元迟温顺的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转头就被书包摔在桌面上扬起的灰尘呛了一鼻子。

这位置绝对很久没人坐过。元迟心想着，不带迟疑的收回盯着后脑勺的视线。

走回讲台的老夏推了推金丝眼镜架，又发话了，“你们谁要是像白汀一样，次次月考都是年级前三，我绝对不干涉他。”

哟，我这同桌可以啊，还是一传说中的宝藏男孩儿呢！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汀哥确实爱睡觉，上课睡下课睡，一到放学的点一准醒过来，收拾书包走人。

转眼到第一次月考，老夏激动不已的站在讲台上宣布成绩：年级第一白汀，年级第二元迟！两人的总分就相差一分，偏偏还是在元迟最有把握的语文卷上，让白汀略胜一筹。

元迟端着语文试卷，余光瞥一眼身侧不急不慢收拾书包的白汀。天天睡觉都能考成这样，果然是我见识太浅，元迟心想着。

月假前的教室瞬间空荡荡，留下一地狼藉。前一排的李卞被留下打扫，苦着一张脸，捏着扫帚满地画鬼符，好几次差点打到元迟身上。

你这可是要赶我走？元迟掏出正急吼吼响个不停的手机，不耐烦的“喂”一声。

那头他爸的司机被吼得卡了卡，“……小少爷，您等着急了吧，我这儿已经到校门口了，还在老地方等您哈。”

“哦，我马上过去，您来的可真及时。”元迟边回话，边盯好李卞手里的扫帚。

“这次月考谢谢你，咱们下次还能继续合作的吧，那帮人都等着你回话呢。”

“哦。”白汀把语文试卷折好夹进课本里，扯着眼角睨愣在一边的元迟，眼神中的冷似乎在质问元迟“你还杵在这儿作甚”。

是啊，我反正不是在等你，也绝对不会承认都是因为你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让我挪不开眼，迈不开腿。元迟心想着，讪讪的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闷笑一声。

“哎呀，作弊这种事还就得找你们这样的学霸，各取所需。”李卞的语气慵懒得意，听在元迟耳朵里就如同一枚火箭，嗖的一下从他面前窜过去，惊的他不觉吸一口凉气憋在肺里。

作弊？！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滑落，好巧不巧砸在小脚拇指上，疼的元迟想死的心都有。

“你怎么还不走？”李卞饶有兴致的扭头，来回打量，扫帚扛在肩膀上。

看来得让他哥找李卞谈谈，治治他这飘的毛病。

元迟心想着，抓起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书包，只花了1秒就消失在教室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