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置办(1 / 2)
涣知这天晚上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天一亮起来,她打开门,意外地见到施妈妈候在外面。
“施妈妈怎么来了?”
施妈妈和蔼地笑道:“姑娘起来了?老仆已经让厨房做了早点。”
“劳施妈妈费心了。”涣知微微一笑。
“听厨房说姑娘口味清淡,还特地备了薏米粥,茯苓糕。姑娘是不是还要去荒院,老夫人的饭这边也一并做好了,待会便有人送过来。”
涣知客气地道:“不必麻烦厨房了,老夫人用饭讲究,下次还是我来做好了。”
施妈妈接着说:“看姑娘屋里简陋,也没有什么摆设,不知有什么需要添的,老仆这便遣人出去采买。”
“屋里该有的物件都有,施妈妈太客气了。”
施妈妈笑道:“并非老仆客气,而是老太太特地嘱咐过。”
“那还请替我谢过祖母关怀。”
施妈妈是跟着何老太太身边快三十年的老人了,看人极准,从涣知一回府便感到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比寻常,现在听她说话更是滴水不漏,着实难以看透她的想法。
施妈妈道:“那等给荒院送过饭,姑娘你……”
涣知道:“自然是去东院。我知道祖母的意思,还请祖母放心。”
施妈妈稍松一口气,“那老仆就不打扰姑娘了。”
天空一碧如洗,花圃里打理得有条不紊,月季花盛开得正好,花簇左面是一团团青菜生菜,绿意盎然。
涣知和老妇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用饭。
老妇人还颇为嫌弃地端着粥,“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早上吃清淡点也好。”涣知看着湛蓝的天际,心下轻快,只觉得这样待着,便能不知不觉度过一日。
她道:“我记得厨房刚炖了汤,待到中午一定熬好了,浓脂肥汤配花蛋米饭,院子里菜都熟了,再炒个青菜,怎么样?”
老夫人颔首,“论起这做饭的心思,少有人及你。”
涣知笑了起来,“恰好对了您的味口罢了。”
等收拾了碗筷,涣知照老妇人吩咐,进屋练字去了,她翻开案几上的书册,本想找帖子临摹,却发现搁在底下的还有不少关于朝堂事务的消息。
自从大梁北方沦陷,边境收紧,蛮族大军大肆屠戮,无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武帝迁都南下,直到十多年前打赢了潼关一战,堪堪稳住战事,与蛮人部族和谈,长公主远嫁,朝堂被迫通商互市,形势才安定下来,尽管如此,南方无一日不在刀悬项颈的威胁中。
涣知再翻了翻底下的卷宗,对十几年前的北方战争,大梁的将士和百姓所付出的惨烈代价记载得非常详细,血淋淋的气息仿佛透纸而出。
她的手指发凉,重新把卷宗放回书册的最底下。
她练完字,自己先对着纸看了半天,然后拿给老妇人交差。
老妇人看到涣知写的鬼画符,并不吭声,良久看了她一眼,涣知读懂老夫人的眼神,羞愧地退下去了。
来到东院,施妈妈为涣知拉开了布帘。
何锦玉正跪在堂屋地上,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来,她身形容憔悴,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睡。
涣知与她对视一眼,便直接走到老太太跟前行礼,道:“祖母。”
何老太太道:“涣知,你来了,先坐。”
“昨日之事惊扰了祖母,是孙女的不是。”
“此事乃是锦玉的过错,如何能怪你?你叔父和庄氏已经把前前后后都说清楚了,荒院里那位,是于我同族的表姐,到了这个家里,十几年来足不出户,却未曾想到锦玉却把这种事惹到她的面前。”
老太太看向锦玉,犹带怒意,“你知错了没有?”
锦玉眼眶通红地道:“孙女知错,我不该欺瞒于您,更不该诬陷涣知,可是这事也有云央的份,她当时是故意说出那种话的!”
“你还敢攀扯云央?”老太太重重一拍桌子,“云央可不像你,处处惹是生非,置礼教于不顾,她在你诬陷涣知之后,可是特地向我为涣知求情!”
“不是这样的,”何锦玉本来嗓子就发哑,这下更是连话也说不清楚,“祖母您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老太太眉头紧皱,“我且问你,这些天送饭去荒院的人是谁?”
何锦玉嗫嚅道:“是涣知。”
“打碎琉璃像的人是谁?”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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