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夜宴(2 / 2)
他这才扫了一眼涣知,“你方才待在这块做什么呢?”
涣知在他看来时便低下头,拱手施礼,压低声音道:“蒋少爷,严公子在和奴说话。”
严仲明紧张起来,一个劲朝她使眼色,奈何涣知就是不抬头。
蒋晖随口问:“说什么?”
“在谈常氏。”
严仲明额头冒汗,“不是说喝酒吗?我们走罢。”
蒋晖却没挪步,“常家?那不是以前的裴家门客吗?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把脸抬起来。”
严仲明生怕涣知再说出什么,坏了他的事,赶忙上去,在蒋晖看到涣知之前,挡住涣知的身形,“是这仆从方才冲撞了我,没个规矩的,哪值得蒋兄过问。这紫金台是不是有一方酒池,据说酿出佳酿格外香醇,不如我们前去一观?”
蒋晖被严仲明遮住视线,便也不去管她一个小厮,点点头,“那走吧。”
那边蒋知州没同何启盛说几句话便离开了,何启盛落了个没趣,回头去找涣知,却见严仲明在和涣知说话,没过一会儿,蒋家少爷找过去,两人便离开了。
何启盛走到涣知身边,问:“如何?”
乐兰不满地道:“老爷,那严家公子对姑娘太无礼了,言辞轻待,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涣知对上何启盛询问的眼神,回道:“严公子似乎已经下定主意。”
“我们何家待他不薄,现下却连个交代都没有,像什么样子,严仲明他可有说是是何缘由?”
涣知露出一脸为难:“严公子像另有他意……”
“什么?”何启盛蹙紧眉头,“谁?”
“听蒋少爷说,蒋家姑娘对严仲明有意,他也愿意撮合这门婚事。”
“蒋知州的千金?”何启盛一惊,随即意识到了难怪严仲明会置何家情面于不顾,喟叹,“看来这桩婚事是不成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看看涣知,“你也不必伤心,叔父我会再为你择一门好人家。”
涣知低下头,略略欠身。
这时候,楼内忽然响起浑厚绵长的钟鸣之声,在大堂回荡过五声,宣告着已然到了亥时。
涣知随着何启盛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人也逐渐落座。
涣知不明所以,见前面台上摆了张长案,搁放着一个镶嵌鎏金的精巧秤砣,杆柄上的孔雀石闪烁着脉脉流光。
随后,一个捋着两撇胡须的男人走了上来,一撩衣摆坐下,朝着众人拱了下手,“开始吧。”
这一句话落音,筵席上冒出些动静,底下几个人按捺不住地想往上前去,被坐在前面的抢了先,才稍稍停下动作。
先上去的那位膀大腰粗,衣着华贵,手上戴了五六枚戒指,看样子像个是富商,手里端着盖了红布的盘子,躬身递上去,谄媚地笑道:“刘主簿。”
那两撇胡子的刘主簿一手拿起秤砣,把盘子放上去秤了起来,红布底下不知道放了什么,沉重的坠了下去。
“二十三斤八两,你可算开了个好头啊。”刘主簿把物件放下,朝旁边伏案的仆役吩咐,“记上。”
坐在下面何启盛身边的同僚低声问:“他是何人?”
何启盛定睛看了看台上那人一眼,“做米行生意的,城里那家骆记就属他管……背地里和那些个商队有不少往来。”
说到这里,那同僚就懂了,“有道是抛砖引玉,他这一上来就是玉,下面别人的砖就不好搬了。”
涣知却一点也听不明白,再看旁边的乐兰,她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但就只是单纯看着而已,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位富商下去以后,紧接着,又上去一人,这次依然是盖着红布的盘子,只是没有像上回那般沉得一下子就把秤砣坠下去了。
“九斤六两十钱。”刘主簿拨了拨秤砣,似笑非笑,“陈校尉,何须急着来紫金台呢?”
陈校尉讪讪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要说些什么,刘主簿却已不再看他,旁边的仆役朝他做了一个领他下去的手势。
等到第三个人,涣知看到他的红布盘子干瘪瘪的,并不如前面那样高高隆起。
谁知刘主簿一称,却颔首朝对方致意,“张管事,我家知州大人前两日还问起您呢。”
底下,何启盛似乎已经看透了涣知的困惑,侧过头道:“里面放的是金锞子,自然把要比银两重的多了。这位张管事掌管漕运多年,之所以如此顺遂,少不得这些黄金的功劳。”
“你现在知道了,这紫金台夜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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