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2 / 2)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目标,塞纳觉得以诺可能更能帮助他达成愿望。
拐过走廊的时候,塞纳忽然听见了些敲击声,有节奏地穿过身后,塞纳步子一顿,背上竟出了一层冷汗,脚步一时沉重,屏息立刻转身,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先生正缓慢走过,注意到塞纳的目光老人像是被冒犯一般皱了一下眉,继续自己的路。
不是,塞纳愣了好久才松气,是普通人,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声音在这里一刻听见还真是让人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塞纳安抚了一下自己,继续走向了以诺所在的病房,张望进去可以看见病房里坐着一位妇人,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歪头看向以诺,后者背对着门,似乎正在说什么,女孩露出苍白却快活的微笑,许是因为以诺在,憔悴的女孩面庞浮现出几分生气。
最先注意到塞纳的是莉西,看见莉西目光移开以诺也随之看向门口,瞥到塞纳侧脸的以诺抬手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塞纳微微点头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塞纳托腮坐在椅子上,几分懊恼自己的听话,正考虑要不要先一步离开忽看见一个摇摇摆摆的孩子挪了过来,浅棕色的卷发遮挡了眼睛,只能看见小小的鼻尖和嘴。
无惧以诺威胁的孤魂也不是没有,像眼前的小鬼就是如此,未被世间欲念侵染的孩子即便死去也是最为纯净的灵体,不为神圣力量灼伤,也是恶魔最为垂涎的美食。
孩子的身影很淡,白日并不适宜他这样幼小的魂灵游荡,饶是如此他还是耐不住好奇来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外人,塞纳心间冒出几分同情,这个年龄的孩子恐怕连死亡是什么意思都无法理解。
他似乎以为塞纳看不见自己,遂伸手在塞纳头发上揉来揉去,瞧塞纳没有动作,小鬼愈发大胆起来,甚至自言自语说着俏皮话。
调皮的小鬼,塞纳抿住嘴,不去破坏这个鬼孩子的小乐趣,自发觉自己窥探三界的能力以来,塞纳已经学会了一套与他们相处的心得。
很快以诺从病房里走出来,妇人不断感谢着把以诺送出来,以诺也回应了些安慰的话和祝福。
两人聊完妇人掩门又退回屋里,以诺转头看塞纳的时候短暂地定了一下又移开目光,这短短一瞬可以看见对方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塞纳现下已然被小鬼包围,第一个鬼孩子呼朋引伴把自己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小朋友全都叫来了,他们团团围住塞纳,想知道这个人来自何处。
看见神父出来,其中一个孩子立刻收回了手,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样,其他孩子瞧见以诺或多或少有些收敛,塞纳发现异样抬头,以诺礼貌微笑:“久等了,走吧。”
在这种小镇人们的生亡大事都与教堂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以诺在必须同时承担起引生者和送葬者的角色。
他为新生之人祝福,为故去之人祈祷,分外矛盾又极为和谐,孩子对他有几分畏惧也并不奇怪。
碍于在人前塞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他真的很想吓唬一下这群小鬼,塞纳设想以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大吓,他不确定以诺是否同样拥有这种看见鬼神的力量。
接过医生交代的药两人离开了医院,看以诺交出了那些银币塞纳忍不住打趣:“看来神也要为自己侍奉者破费。”
“这是弥补,仅代表个人。”
塞纳微笑:“好的,我接受。”
这句话让以诺轻松了不少,他感激这个不正经警探适时的善解人意。
“我下午还有工作,既然我们都已经谅解了彼此,就在这里分别吧。”以诺顺过被风吹散的头发,恢复了疏离感。
“没问题,”塞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这个人尝试深交,不过仅以诺身上溢出的圣洁力量就足够让塞纳好奇这位神父有着怎样的过往,“那走之前我可以问神父你一个问题么?”
“知无不言。”
自神父口中说出的话自然分量非常。
看着以诺淡薄的眼神塞纳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若是止步于此岂不是太可惜了。
以诺静静等待着,想知道这位才刚刚将自己形象扳回正面的警探会问出怎样的问题,他对塞纳还怀有警惕,这令他有些不安。
医院的顶层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的两人偷窥者皱起了眉头,他讨厌外人,不速之客带来变数和灾难,刚才还在塞纳脚边调皮的鬼孩子此刻正瑟瑟蜷缩在窗角。
“无关紧要。”
偷窥者轻声低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一切尽在我主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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