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给我四条腿（2 / 2）

它喵呜着细软又仿似无害地叫了几声，扬起的利爪可不那么友好。

我皱着眉头打量它，突然觉着它眉心的那一小绺红心状的毛斑似是“眼熟”。

我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说过它，明明是初次相逢。

天气冷得可以，也亏得我这个中二病患者肯与一只来历不明的小斑猫以互相伤害的形式打闹着。

突然间，我听到只隔了一条窄街的便利店内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

我怔了怔，一面站起身，一面手指一松就任由那喵星人挣脱蹿逃。

紧接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砰地被撞开，一个戴着口罩棒球帽的男人跑了出来。

他跑得狼狈，在屋檐滴水冻结成的一小洼冰面上鞋底一滑，就大劈胯地扑跌在地。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他灰色的棒球帽也随着砰的一声滚到了一边。

我瞧得好笑，心中暗道这男的也太倒霉了。

事后回想起来，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一刻，我竟然幸灾乐祸地盯着他捂着裤裆狼狈地逃走，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叠一声地“叫救护车！”、“报警！”的嘶吼入耳，我才越过便利店厚重的玻璃墙望过去。

——往日引以为傲的2.0的视力令我痛恨——

我发现杨老头倒在地上。

他的表情遥远得开始模糊，他胸口上流散开的血红色却开始变得清晰……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家那个仿佛祸害遗千年的老头子竟然被插了一刀。

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才真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倒霉鬼！

便利店的女收银员还在尖叫，便利店的其他顾客有忙着打电话的，也有躲到一边瑟瑟发抖的。

我这个倒霉鬼忽然就疯了。

我疯狂地拔腿就跑。

不足十米的距离却好像渐行渐远。

我张牙舞爪地，一时恨恨地咬得舌头出了血。

——骗人的吧？

骗人的，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杨老头还没升职加薪就被便利店抢匪捅死，那我这么多年来对叶翔的忍辱负重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杨老头，你听我说……

就算你再拍我后脑勺也好，你再掐我脖颈也行，你赶快给我爬起来！

你中二病的儿子就在这里，你想打要骂随便你！

我其实没那么饿，就是肚子叫得声音大了点儿……

地砖上从塑料袋中滚落出来的包子刺激着我的眼球。

包子被踩烂了，我的眼球也好像要被人踩烂了。

我的视野充斥了猩红色。

——包子还特么是素馅的！

杨老头用命给我买来的包子还是素馅的！

你对得起你正在茁壮成长的大儿子吗！？

你就这么死了的话，你对得起你儿子吗？！

我癫狂地冲向了便利店门口，紧接着，就听到哐的一声巨响，我居然傻了吧唧地直直撞上了玻璃门！

玻璃门还特么一瞬间就碎开了，如同雪花飞散！

我捂着鼻子抬起头，还不等我痛哭流涕地喊一“爸”，周遭的景象霎时定格了。

直奔我眼眶的玻璃碎片在距离零点一厘米的半空中悬浮。

就连我呼出的白色雾气也以云团状僵停成3D的静画。

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倏地安稳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她来了。

因为我知道，她来了，就代表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