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预料如今事(2 / 2)
“蔚儿啊……”
“我的蔚儿就这么被他们抢走了!”
韦巍不是不知道母亲喜爱戎蔚的原因,但此时心烦意乱,道了一句:“母亲,那是别人家的孩子!”
张令萱充耳不闻,还是哭号:“老天你对我太不公平,先是夺走我的清儿,再夺走我的蔚儿!”
韦巍闭上双眼,两行泪汩汩而落。
一旁的严绝死人般躺着。
伤势过重,他无法起身。
宁换在旁边悉心照料着严绝,严绝只能用目光报以感激。
而马车上的另一侧,古凛也昏迷着。
韦巍望了一眼古凛,无奈对严绝道:“你下那么狠的手干什么!以后他还怎么用易容术帮咱们了?”
“主上,古凛他,他根本不会帮咱们的!”严绝道。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随即停了。
“怎么了?”韦巍撩起帘子问道。
“回主上,郭昭将军的尸体掉了。”
顿时,无限悲凉漫上韦巍的心中,他低声道:“让他们好好抱着两位将军和两位谋士的尸体。”
此战,郭昭、张勇、李效孟和郭险全部阵亡。
严绝低声道:“不知道苏浅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韦巍长叹一声:“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队伍重新行进。
严绝望着车顶,脑中回响着古凛在马上和自己说的话。
他一定是在骗自己。一定。
古棠儿不可能是他的亲妹妹,他们只是碰巧都姓古。
而畅如,那个畅如,才是古凛的亲妹妹。
他虽然极力不想回忆,但是过往,古凛和古棠儿在一起的样子都像水一样密密麻麻渗透进脑海。
这一霎那,他仿佛窒息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
“什么不可能?”宁换在一旁疑惑地问。
“就是不可能。”严绝怔怔地道。
队伍又一次停下。
片刻后,马车的侧帘被撩开。
韦巍看到帘外那人,一颗心都凉了。
苏浅,骑马赶上来了。
但他的脸,被一条黑线分了上下,下边是黑的。
“苏浅,你,你怎么了?”韦巍声音发颤。
“主,主上,我,我从守黎拼死逃出来的。但是,我,我怕活不久了。”
韦巍望着这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红了眼眶。
“主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那个古棠儿就是个内奸……”
韦巍不久前听了张策分析,此时咬牙:“她让我们吃了大苦头。”
“我,我还要说,那个古凛,是她的亲哥,不能轻易杀,将来,一定还有用……”
“是他的亲哥?”韦巍疑惑道。
“对,是他亲哥,古棠儿自己说的。而且,古棠儿和韦晴,是一对……他俩是一对啊……”
韦巍愈发难以置信。
苏浅苦笑着,从他的那匹马上栽落下去,他的声音经久不散:
“我们被那个古棠儿,骗惨了啊!”
韦巍呆呆地,看着车下苏浅的黑血流了一地。
黑血经过的土地,都被腐蚀了。
梁侠山此时才跑过来,探了探苏浅的鼻息,随后缓缓站起,道:“主上,他走了。”
那满脸的悲伤,比天空中灰暗的乌云还要密集。
韦巍眉尖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是。”梁侠山声音极度消沉。
韦巍缓了半晌,才从又丧失一位将军的打击中暂时恢复。
“严绝,你不是说古凛把自己的亲妹妹杀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
“古棠儿怎么又和韦晴成一对了?”
忽然,他发现严绝脸色又青又白,双眼直直地向上盯着,全都是眼白。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宁换想按住他,却被他掀翻在地。
双手死死地抓着车垫,严绝的嘴角渐渐渗出了大量的血迹。
“严绝,你,你怎么了?”韦巍有些担忧。
“主上,刚才听完苏将军的话,严将军的神情就不对劲了。”宁换道。
韦巍忽然想到严绝喜欢棠儿,又恨韦晴,恐怕也是被骗得很惨,不由得有些后悔在他重伤之际问他。
先是郭昭、张勇两位将军死。
后是苏浅死。
难道,严绝也捱不过了吗?
韦巍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突然,严绝向空中喷出了一口血。
那血把车顶染红了一大片。
嫣然如花,亦惨然怖然。
“不!不!不!不!不!”
严绝突然的大叫让队伍里的几匹马顿时人立。
极其凄厉恐怖的呼号瞬间响彻云天,惊散了空中一群大雁,四野的寂静被划破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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