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乌桕煞 红叶索命(2 / 2)
一场人与煞、毒与药、人心与鬼邪的生死博弈,就此开始。
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二章 人心毒,煞阵藏
夜色彻底吞噬了青桕村,连一丝星光都未曾透出,整个村落被黑压压的乌桕林死死笼罩,猩红的叶片在阴风里翻卷,像无数只悬在半空的鬼眼,死死盯着村头那间亮着微光的小屋。
屋内,烛火摇曳,将李承道三人一犬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明暗交错。飘进屋的乌桕红叶静静躺在地上,猩红的叶片泛着刺骨阴寒,叶片边缘隐隐缠绕着一缕缕淡黑色的煞气,每一片都带着生乌桕的剧毒气息,沾之即伤。
黑玄依旧伏在门口,浑身黑毛根根竖立,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犬瞳在昏暗中泛着锐利的金光,死死盯着那些红叶,只要有一片红叶再往前挪动半分,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撕得粉碎。
李承道拄着乌桕木杖,端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丝毫没有被屋外的阴煞惊扰。杖头的乌桕蜡籽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温润药气,将屋内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那些飘进来的红叶,始终不敢靠近三人周身三尺之地。
林婉儿手握短刀,站在窗边,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她眼神锐利如刀,透过窗缝紧盯屋外的乌桕林,指尖始终捻着一片朱砂乌桕叶符,随时准备出手。她从不多言,周身杀伐之气内敛,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但凡邪煞敢现身,必定迎来雷霆一击。
赵阳则坐在桌前,翻开随身携带的药书,指尖细细摩挲着书页上关于乌桕的注解,眉头微蹙,细细推演着其中的关联。他将乌桕的药性、煞性、形成条件一一罗列,试图从药理之中,找到乌桕煞的弱点,以及村民隐藏的秘密。
“师父,乌桕性微温,本非至阴至寒之物,能形成这般强悍的煞力,必定是树下埋着至少七具怨气冲天的尸身,以七七之数,养出百年乌桕煞,刚好对应村里死去的七人。”赵阳抬头,眼神笃定地说道,“而且这些尸身,必定是被人残忍杀害,含冤而死,否则绝无可能激发出乌桕的全部毒性与煞性。”
李承道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淡淡开口:“青桕村村民,面色虚浮,眼底带煞,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着乌桕毒与尸气,绝非无辜之人。这百年乌桕煞,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
他早已看透,这些村民看似懦弱恐惧,实则心术不正,身上的煞气并非被煞妖侵扰所致,而是亲手沾染的血腥之气,所谓的红叶索命,更像是一场迟来的报复,而他们求自己师徒前来,根本不是为了除煞,而是为了找替死鬼。
“师父,师姐,你们看。”赵阳指着窗外,压低声音说道,“村里的村民,根本没有睡觉,家家户户都躲在门窗后,盯着我们这间屋子,他们在等,等乌桕煞现身,等我们和煞妖两败俱伤。”
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都藏着一双双闪烁着恐惧与算计的眼睛,那些眼神复杂至极,有期待,有惶恐,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的狠辣,恨不得立刻将师徒三人推出去,平息乌桕煞的怒火。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当年敢行凶埋尸,如今却不敢承担后果,还想拉旁人垫背。”林婉儿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手中短刀微微颤动,发出嗡鸣,“若是他们敢主动现身,我一刀一个,绝不留情。”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之前接待师徒的老者,带着几个青壮年村民,端着茶水点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道长,夜深了,我们送点茶水,给道长暖暖身子。”老者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张。
赵阳眼神一冷,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隔着门板淡淡问道:“老人家,不必费心,我们师徒不需要,你们请回吧。”
“哎,这怎么行,道长是我们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老者连忙说道,语气愈发急切,“道长开开门,我们放下东西就走,绝不打扰道长歇息。”
李承道对着赵阳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他倒要看看,这些村民,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赵阳缓缓打开房门,门外,老者带着几个村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水和点心,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生乌桕毒味,混在茶水的热气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
林婉儿瞬间握紧短刀,周身杀气暴涨,这些人,竟然敢在茶水里下生乌桕毒,妄图先毒倒师徒三人,再将他们送给乌桕煞!
老者一行人走进屋内,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李承道三人,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眼神时不时瞟向地上的乌桕红叶,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道长,这是村里最好的茶水,您尝尝,暖暖身子。”老者陪着笑,伸手示意师徒三人喝茶,指尖微微发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赵阳上前一步,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老人家,你们倒是好心,这茶水里,加了生乌桕根皮粉,是想让我们还没等除掉乌桕煞,就先中毒身亡吗?”
这话一出,老者等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往外跑。
“想走?”李承道冷哼一声,手中乌桕木杖重重一顿地面,杖头蜡籽散发出一股强劲的药煞之气,瞬间将房门封住,“做了亏心事,害了人命,养出乌桕煞,如今还敢对我们下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婉儿身形一动,瞬间挡在门口,短刀横在身前,冷声道:“说,当年你们在乌桕树下,埋了什么人?为什么要养出乌桕煞?今日若是不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
冰冷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屋子,老者一行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不是我们想做的!”
“被逼无奈?”赵阳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老者,“被逼无奈,就能杀人埋尸?被逼无奈,就能下毒害我们?被逼无奈,就能拿无辜之人当祭品?乌桕毒性极强,生品内服足以致命,你们在茶水里下毒,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何来被逼无奈之说?”
在师徒三人的逼问下,老者终于崩溃,哭嚎着说出了尘封多年的真相。
原来,二十年前,有一位路过青桕村的采药郎中,发现村里常年有人患水肿腹胀之病,便想采摘乌桕根皮,炮制后给村民治病。郎中心地善良,分文不取,还打算把炮制乌桕、用药治病的法子教给村民,可村里的村民,却误以为郎中是想霸占村里的乌桕树,将这能治病的药材拿去卖钱。
贪心作祟,恶从胆边生。
在村老的指使下,一群村民残忍杀害了这位采药郎中,还将平日里村里几个无故失踪的外乡人尸体,一同埋在了村中央最大的那棵百年乌桕树下。他们以为,只要把尸体埋掉,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这些含冤而死的人,怨气极重,常年盘踞在乌桕树下,不断滋养着乌桕树,最终激发了乌桕的毒性,养出了这百年不遇的乌桕煞。
而这一个月的红叶索命,正是乌桕煞开始清算,当年参与杀人埋尸的村民,一个个被红叶索命,死于乌桕毒下。活着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又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子,便想出了找外人来当祭品的法子,恰好遇到了路过的李承道师徒,便将所有的算计,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道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道长饶我们一命,求道长出手除掉乌桕煞吧!”老者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模样凄惨。
李承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地求饶的村民,没有丝毫怜悯:“自作孽,不可活,乌桕本是救人良药,被你们的贪心恶念变成索命煞物,你们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师父,这些人留着,也是祸患。”林婉儿眼神一厉,手中短刀就要落下,她杀伐果断,从不会对恶人手下留情,这些人双手沾满鲜血,死不足惜。
“慢着。”李承道拦住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现在还不能杀他们,乌桕煞的本体,藏在乌桕林深处,布下了煞阵,这些村民,是引蛇出洞最好的诱饵。”
他要的,不是轻易了结这些村民的性命,而是要利用他们,找到乌桕煞的本体,彻底破除煞阵,斩草除根。
赵阳瞬间明白师父的用意,从药箱里拿出几包炮制后的乌桕药粉,扔给村民:“拿着,这药粉能暂时抵挡乌桕煞的侵袭,明日一早,带我们去乌桕林深处,找到最大的那棵乌桕树,若是敢耍花样,你们比死在煞妖手里,还要痛苦。”
村民们连忙捡起药粉,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答应,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屋,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师徒三人斩杀。
待村民走后,黑玄立刻起身,凑到赵阳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这些坏人,终于被吓走了!
赵阳笑着揉了揉黑玄的脑袋,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这些村民不会轻易听话,明日必定会再次算计我们,把我们引入煞阵深处,困死在里面。”
“无妨。”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将计就计,他们想引我们入阵,我们便顺势而为,正好一举歼灭乌桕煞,至于这些村民,等除了煞妖,再一一清算。”
林婉儿收起短刀,指尖捻紧乌桕叶符,冷声道:“不管是乌桕煞,还是黑心村民,明日,一并了结。”
夜色更深,屋外的阴风愈发猛烈,乌桕红叶飘飞得更加疯狂,村中央的百年乌桕树下,传来阵阵阴魂的哭泣声,猩红的树叶,将整个乌桕林染成一片血色,一场精心布置的煞阵,正等着师徒三人踏入。
李承道走到门口,看着漫天猩红红叶,手中乌桕木杖微微抬起,冷声道:“乌桕煞,我知道你在看,明日,我便用你自身的药性,镇你魂魄,灭你煞身,也算不负你这一味药材。”
烛火跳动,将屋内的杀气映照得愈发浓烈,师徒三人神色冷峻,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天明,踏入乌桕林,与那百年乌桕煞,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而这场对决,不仅是人与邪煞的较量,更是人心之毒,与药煞之烈的终极抗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