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知道你要什么包括我。(2 / 2)
吉羌泽仁语气郑重,“对,我们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呢,这里不是挺好的嘛—”
名也好,利也好,都是与人性直接挂钩的东西,我并非是在怀疑吉羌泽仁对我的爱,但他现在所说却完全超出了我对人性的画圈。
“不是,我是想,我们从脚下出发,去全国偏远地区的学校里,原医生当校医,医病救人,我当体育老师,教他们强身健体,抽空呢还能教他们跳跳舞,也算是一种传承了。”吉羌泽仁满怀希冀地说,“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爱这片土地。”
这些话,被别人听了,怕是少不了被笑话。
如果我是刚认识吉羌泽仁,或许我会觉得这个人心好想法好,就是徒有勇气。要知道,这番话实践起来的成本很高,但放在大多数人上,或许就连那份勇气都没有。
“等到老了,我们就回家。”
“难道你真的要改变以前的想法吗?”我试图让他明白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宽窄,“从一条大道走到小路上,可不好走。”
吉羌泽仁的气息轻轻地扑在我唇上,他说:“实现理想的方式有很多,不只是大多数人认为的闪闪发光,还会有很少被人看见的方法,但每一种方式总有更合适的人去做。”
更合适……每一种事情在每个人那里都有更合适的说法,同样的事情在别人那里高低都会有个贵贱区别,在吉羌泽仁这里,却是合适,纯粹的合适。
我由心敬佩又心疼。
吉羌泽仁继续说:“以前的话我可能会采用最耀眼的方式,但这种东西就像水,更深层的土壤不一定能够被雨水湿润,我的目的已经出现更合适的方式去实现。”
这六年,这样的“土壤”我已经见过太多,也改变了我曾经固有的认知。
对,不是所有地方的人都看得起病,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屏幕可以看到舞台,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关注那些无限反转,玩弄流量的舆论。
起早贪黑,自给自足,光是生活,几乎就需要他们所有的时间。
“以前呢,我只是单纯的想让更多人认识到我们的民族文化,不让非物质文化遗产淡出大众视野,但是现在我已经有更想去做的事情。”
我静静地注视着,黑暗里的那双眼睛,好像看不见,又好像是那里,太耀眼,是光芒万丈的红日,人不敢直视。
“——我想和原医生一起,尽我们所能,让更多的人民,免受病痛折磨。”吉羌泽仁带着狠劲儿咬住我的下唇,似乎只要有我说出“不”字的迹象,他就能将我的嘴巴咬出血来。
就像狮子死死咬住他的猎物。
可他或许无法理解,当我的毕生追求此时此刻从他口里说出来时,我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即使我看不见吉羌泽仁现在的神情,也完全能想象他的眼里该是怎么真诚炽热,又不安固执。
那是让我都觉得羞愧却沸腾的温度。
“那会……很吃苦的。”我任由他咬着,用气声说,“地区偏远险峻、交通不便、发展落后、没有霓虹、没有聚光灯、甚至可能会日晒雨淋,自己开土自己种菜,饿一顿饱一顿。”
我尚且没有亲身经历过,只管将想象中的所有需要经受都说给吉羌泽仁听,从虫蛇鼠蚁到泥石暴雨,能预防的,不能预防的,统统说出来。
如果我一个人,自然是一往无前,可人的身体最脆弱,吉羌泽仁万不可去冒着个险,我想让他知道这个选择从物质方面讲,说是代价或许都不为过,想让他知难而退,不需要如此勇往直前,然而他的心思却还在我身上,我怕他吃的苦倒成了他怕我吃的苦。
吉羌泽仁哼哼笑,舌尖轻轻碾过我的唇,“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原医生饿一顿饱一顿,山里地里水里,总能找出能吃的,对我来说算不上苦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换作任何一个五谷不分之人,都没有信心说出这句话。
我试探性地问:“如果……是我嫌苦呢?”
“原医生……”吉羌泽仁埋头慢吞吞地蹭着我的颈窝,一种在他人看来会是有些危险的亲昵,他言语那么笃定,一字一句往我七寸上打圈,“我知道你要什么,包括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脏狂跳。
终于,我的未来在他的下一句话里,一锤定音。
—“绿水青山也是我们闪闪发光的舞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