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二则(中)(1 / 2)
痛苦二则(中)
离开以后,兰言诗直接去了趟天外霞坊。
今日颇有不同,她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掌柜才把她领去了柳云霞的房间。
她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辛烈的胭脂味儿,倒像是三娘的味道,她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未寻到人,柳云霞急忙上前挡住了她的目光,开口道:
“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想起我这小作坊了,今日来挑布?还是瞧首饰?虽然你没良心,小半年没来瞧老娘,但我可是把最好的都给你留下了。”
她听李蒟说过红袖给他谢罪一事,知道是兰言诗从中帮忙,因此对她很是感激。
被柳云霞这一打岔,兰言诗也就没再找人了,她对她说:“柳姐,将那件桃花衣拿给我。”
柳云霞下意识地答:“留着呢留着呢!”。
答完以后,她又愣了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衣服的呢?”她记得自己从没跟她提起过。
兰言诗走到一旁的高背椅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手腕处的玉镯子,回道:“听人说的。”
“你要,我就给你拿呗。”柳云霞见她不茍言笑,心想她心情不佳,于是随口问道:“那是夏衣啊,此时已入深秋,你拿它做什么呢?”
“有用。”
柳云霞又瞧了她一眼,她很少如此沉默寡言,这…令她感到担心。
兰言诗也发现了她的担忧,于是嫣然一笑,调侃她说:“你既提起夏衣,我也想知道,明年穿夏衣的时候,我能喝上你的喜酒吗?”
“……什么喜酒!丫头胡说什么!”听兰言诗提起“喜事”二字,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张温润的脸庞,真是让她双颊发烫!
“怎么?你连一个双腿动不了的男人都搞不定啊?”
“你!”柳云霞对她指了又指,最后也没骂出个所以然,嗓音尖细娇羞嗔道:“你!你给老娘等着,我拿完衣裳再回来收拾你。”
兰言诗点点头,拿起茶盏为自己倒茶,丝毫没将自己当成外人:“嗯,好,等你。”
等她茶盏中的茶水见底,柳云霞才回来,除了她点名要的那件,还让婢女拿了不少了新料子,但她哪有那门心思挑料子呢?
“你做主吧,挑几匹适合的送到兰府。”
她的目光落在柳云霞手里的木盒中,木盒是用金丝楠木做的,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的衣裳,名叫桃花衣,以蚕丝制成,轻若羽毛,上绣着桃花燕子,清新可人,绣娘的绣功巧夺天工,绣了桃花成林,花落如逢春雨,燕子衔瓣穿行而过,就差把当时的心情直白地写出来了。
前世,柳云霞曾调侃她:女儿节快到了,你和谁过啊?不肯说,那定是男人了!我竟不知,有谁能入你的眼……
兰言诗掐断了回忆,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柳云霞见她忧心忡忡,满腹心事,关心她道:“我从未加你如此烦忧,家里出了事吗?我能帮上忙吗?”
兰言诗摇了摇头,让她不必担心:“的确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但很快就过去了。”
见她不肯说,柳云霞不再勉强:“你若需要我,随时来找我。”
“好,多谢柳姐。”兰言诗打心底认为她是个热情仗义的人,她也爱和这种人打交道。
柳云霞将她送到了天外霞坊门口,亲自将她扶上了马车。
兰言诗与她挥手作别后,直接让车夫驾车回兰府,但行至途中,她忽然想起了还有配套的首饰未拿,于是又让马车掉头,亲自去取。
她回到天外霞坊时,掌柜的并不在前厅,其他侍女见她冷冰冰的,只敢站在原地问候,她没有在意,直接上了二楼,去找柳云霞。
刚到她门口,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属于这房间的主人,而是另外一个“熟人”,只听她道:“你说,她要夏衫做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柳云霞答:“这我哪知道?我问了,她一字不肯说。”
“主子知道了,会不会多疑?”
这声音兰言诗确认,这是三娘的声音。
她们的交谈很自然,仿佛熟识已久。
兰言诗黛眉紧蹙,听她们所说,两人口中的“主子”,似是一人,而且那人绝对不是指她。
她曾问过程迦,程迦告诉她,流光阁的确隶属于他,如果三娘与柳云霞的主子为同一人……那么天外霞坊,是否也是程迦的产业。
但她并不确信,因为她早早就从天外霞坊分得了厚重的分成报酬,那时候,她和程迦尚未相识,他凭什么要给她那么多钱……
“公主?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掌柜的声音从东边传来,他的声音洪亮,能让整层楼都听到,房间里面瞬间安静,兰言诗立刻推开了门,柳云霞就坐在书案前,诧异地看着她,她也看见了她迅速地把一团纸扔去了书桌下方,目光不动声色,垂眸一望,看见了一片紫檀色的衣角,她一步步靠近,柳云霞慌忙起身,拦住了她的脚步,“怎么半路折返?”
兰言诗望着她,鼻尖却嗅到了辛烈的胭脂味儿,那味道从书桌下传来,躲在桌下的人是谁,她已了然于心。
兰言诗看见了柳云霞额头溢出的冷汗,改变了主意,没有当场拆穿二人, “柳姐,你很紧张?”
“胡说!我紧张什么?”
兰言诗呵呵一笑:“刚刚扔了什么?莫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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