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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孤叶从未怀疑过姓程的能力,他说半日,六个时辰,便能将那些来自大江南北的药材弄给她,待天青月的暗卫离开后,她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回了居住的院子,又按领头的人吩咐,为所有人熬制伤药。那群羯胡人见她彻夜熬药,心中颇为感动。

她的心思,谁能通过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去猜测呢,前世,就连城府深如程迦,也被玩弄其中。

她特意让程释给她找了匙羹藤二十两,因为匙羹藤能让人短暂地失去味觉。

旁人担心毒药味道太浓,会引人注意,她就干脆先让这群人尝不出味道。

匙羹藤味微苦,她第一道汤药,只加了匙羹藤和止疼散;第二道需要在六个时辰后服用,这才是真正等着那群人的毒药。

这六个时辰中,她还很有耐心地为羯胡士兵包扎伤口,用羯胡语安慰他们:都是小伤,很快就会好,不必担心。

在暗处观察的忽图必看得心急如焚,再不下毒,恐怕那群羯胡士兵就要被她给治好了。

而程释则独自去接人了,暗卫已离开,虽派人暗中保护她们,但心中仍然放心不下。

他们约好今日酉时动手。

所有的事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没有任何异常。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万象澄澈。

钱孤叶带着沈宓、福春等四个女子,去了他们放饭的地方。因昨夜遭受了敌袭,战士受伤,所以今日的饭菜格外用心。

她因这一个月来,都用药膳为那个领头的调理身体,所以这些人都潜意识地认为这大锅人参煮的鸡汤是好东西,当然了,为了避免她下毒,让钱孤叶自己先喝了一碗。

她一饮而尽。

众人才大快朵颐。福春等人为他们盛汤时,被占尽了便宜。身体对这种骚扰已经习以为常,可心里止不住的恶心,所以她们每次给这群禽兽做饭时,都会往里面吐吐沫。

大部分士兵已经食用了药膳鸡汤,还有少量巡逻的,和那个带头的。

那些程释派暗卫解决。

这些普通的士兵,就是毒杀的目标。

她的计划,并未告诉福春等人,所以当那些开始一个个发痛倒下、七窍流血时,一声尖叫过后,抱成一团,她们都被吓傻了,不敢动。

在男人的惨叫声中,钱孤叶提起裙摆,慢条斯理地走到那群人中,一个个检查他们的伤口,尤其是那些受了外伤的,她用医刀割破了纱布,血肉受伤之处,已经发黑、起疱疹了。

她不仅在药膳里下了毒,还在治疗外伤的药膏中加入毒,忽图必曾经提议抓兔子给她试药,她拒绝了。她的兔子,就在脚下。

对她来说,最可惜的是,若不是时间紧迫,她不想给这群人都喂致命的内毒,她还想慢慢比较一下两者的区别。

等她确定了在场的士兵都气绝回头时,发现福春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旁人眼中,她站在尸山之中,神情自若,脚下的人死得越狰狞,她的笑容越恬静。福春一直以为她是个倔强之人,虽然嘴硬,但是对她们都很照顾,但她现在,看不懂她,心里发毛,也不敢再靠近她了。

程释的暗卫与她同时动手,等她们往回走时一路都是尸体。钱孤叶走在最前方,沈宓和福春跟在她的身后。

回到院子时,院墙上黄灯笼比往日多挂了几盏,门口停满马车,忽图必准备遵循约定,将

这些女子送回去。她们人数过多,整装完毕还需要时间。

“程释呢?”钱孤叶没看见他,很不开心,因为程释答应了要给她玉露朝连清心丹。

“应该快到了,进去等吧。”忽图必看她的眼神也在不自觉中改变了,原本因外貌还对她有怜惜之情,他们若是敌人,谁怜惜谁还不一定。

“我就在这等。”

忽图必看见一言不发的沈宓,又问:“你可好?”

沈宓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有战乱发生。”

饿殍遍野,流血千里,人命非命。

方才她杀人,他都不忍心看,更何况战争。

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众人回头,看见程释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四个人,沈宓是最开心的,他看清来者,立刻冲了上去,对马上的人说:“小姑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兰言诗看见他,立即跳下马背,抓住他的双臂,查看他的身体,“可有受伤?”

“没有!”沈宓摇头,平日里被羯胡士兵欺压戏耍之事他不会说,“胳膊是胳膊,腿是腿。”

兰言诗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钱孤叶,她撇下沈宓,走上去,在场所有人都望着她们二人,她们姐妹二人,从前无论走到哪里,俱是人群的焦点。

钱孤叶表情耐人寻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这里的事了结了,我就告诉你。”

兰言诗想知道的,唯有那一件事——非太子所为。

钱孤叶无奈道:“其实你们也能猜出是谁,可我说了,都不相信,又何必问?”

“我现在没空陪你们你猜我猜,爱信不信。”她扒开兰言诗,对身后的人说:“程释,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玉露朝连清心丹拿来。”

程释摘下了腰间的墨色锦囊,直接扔给了她,“这可是阿苏国国宝仙丹,为救一个濒死的孕妇值得吗?”

钱孤叶未回答,她秋水般的眼眸里,尽是不屑。

价值连城的药丸,只有天潢贵胄才配吃吗?

天不救,她救。

兰言诗闻言睫毛轻颤,前世程释打掉她那个孩子后,也曾给喂过她这么一颗药丸。

她也跟着钱孤叶走了进去。

进了房中,看到了那群被拐的可怜女子们,她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疏离的打量,她所过之地,众人皆让开了路,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她们皆是女子,但是有些东西就像命一样,一眼就能分出区别。

绫罗绸缎,粗布麻衣;

肤如凝脂,皲手茧足;

她从前觉得自己跳楼惨死,命已很苦,此时亲眼看见,有的人,虽然活着,却比她更苦。

她希望以后那个登上皇位的人,能体恤百姓,让其安居乐业,免受苦楚。而不是像她梦中那样,四方战乱,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她看见妙邈没有任何迟疑地把那药丸喂给了躺在地上的女子,为她把脉、检查伤口。

“你变了。”

“我没有。”钱孤叶否认,“我不是因为同情才救她,她活着,对我来说,有更重要的意义。”

兰言诗沉默片刻又说:“自你在西州失踪后,顾公子一直在找你。”

钱孤叶方才就看见他了,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看见顾长生眸中闪过了喜不自胜的光。

她声如蚊蚋:“他找我作甚,我和他非亲非故……”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家了。”

家。钱孤叶想到了一人。

“哥哥可好?”钱孤叶问她,她听沈宓说,他也到了西州,“他知道我还活着?”

“知道了,顾公子告诉了哥哥了。”

兰言诗见她沉默,问:“你想问哥哥为何不来找你?”

“我以为他知道了,会来。”

“假如他只是我们的哥哥,他会来,可如今,他身上有更重的责任了。”兰言诗靠着门框,对她说:“他不可能罔顾黎明百姓的命,来找你。”

玉露朝连清心丹不愧是被封为一国之宝的丹药,阿秀的气息不再紊乱悬弱,命终于保住了。钱孤叶背对着她,又问:“你可把我生前那封信交给哥哥?”

“你那封让哥哥今生不可娶妻的缺德信?自然没有。我烧了。”

“那就好。”事发之时,她对兰拷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心想着她可以为他去死,但他不可以再属于旁人。后来跟着龚老一路历练,经历过了许多事,心境也变得不同了。回想当初自己写的信,自私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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