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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爱生妒,因爱生恨,因爱占有。远离了她的心魔,一切都变得平静了。

钱孤叶:“我若不是生在闺阁中,日日所见、所想皆是女儿之事,接触之人寥寥无几,情感所托,除了兄长就是姐姐,又怎会被困顿于这畸形的爱与恨中。”

“龚老,我倒是羡慕他的女儿,虽是哑女,且半生离散,但那真挚的情感,真让人羡慕。

假如我生长在天地宽广的地方,大概会生出不同的心境。不会被困于’和你一挣高低’与“渴望哥哥的爱”的困顿之间了。我前世,就在这二事中,苦苦挣扎。”

兰言诗眉头一紧,是她太过敏感吗?龚老的女儿为何也是哑女。

“前世纵然我害过你许多次,我不会和你道歉的。”

“妙邈,你的道歉,我已经不在乎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既然重新活了,就各有各的活法吧:“只要你不伤害父亲,我无所谓你怎么对我,妙邈。”曾经当她是妹妹,所以对她的背叛格外在意。后来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那何必在意?

钱孤叶瞪了她一眼。她这么说,岂不是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果然,兰言诗还是那样讨人厌。

三更夜半,一对悠长的马车队伍在苍凉的天地间行走着,护卫举着火把,远远看着好像一条游龙长灯。按照计划,七日之后就能到达中州界内。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次日清晨,兰言诗尚在睡梦中,被一声凄厉的马叫声惊醒了。

她掀开车帘,看见了队伍后方有浩浩荡荡的骑兵追来,道路的尽头,扬起沙尘有百尺高。

原来是沽荡村那个带头的,发现事情不对,第一时间跑路去给苍硰报信了。苍硰得知了忽图必洗劫了他的粮仓和女人,带着三百精兵追了过来。

程释命人将马车集合在一块,又把他母亲和沈宓护在最中央的位置,彼时兰言诗正在帮那些孕妇转移,他对她招了招手,说:“你也过来。”

她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服从了他的安排。既然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二十个护卫将她们和十辆马车围住。

而忽图必看见为首的那个男人,顿时气涌如山,怒目切齿,骑着马就朝那人冲过去。

虽一人对战三百人,没有丝毫畏惧可言。

程释早预料到,一枚赤色烟花在靛蓝的天空中绽开,半盏茶之后,程家的暗卫就会赶到增援。

他认为当前最好的决策,就是将苍硰斩于马下,擒贼先擒王。要杀苍硰,就得远离马车,他必须立刻决断。

这时,阿榴拿出了挂在脖间的银哨子,“哔——”的哨声响起,山石间有黑影攒动……他知道夙隐出手了,既然如此,他就安心杀敌去了。

“驾!”他策马朝敌奔去。

两方敌对的势力很快冲散成了一片,大部分都朝着马车冲来,忽图必的士兵和程家的护卫挡在车队前,兵戎相见间,荒野的清晨凉风习习,血腥味顺着风送来,车马上的女子们紧紧抱着对方,互相安慰着。

阿榴和夙隐并未参战,他们只护着兰言诗的马车,把靠近她的马车的敌人杀掉。

她的马车上有花仄仄和沈宓,妙邈跟护着那个刚救回来的孕妇,顾长生和她一起。

“阿榴,可以让夙隐保护所有的女子吗?” 她问他。

“小姐,恕阿瑠不能答应,夙隐本就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存在,假若为了护旁人分了神,让您受了伤害,才是失职。”

听了他的回答,兰言诗推开了车门,跳下了马车,沈宓跟着她,一同下来了。

“小姑姑,危险。”

不远处妙邈的马车前的护卫已经被杀,羯胡人正爬上马车准备开门抓人,她捡起地上的剑对准那人的背心就要捅过去,谁知有人的剑比她的更快,是沈宓杀了那人。

沈宓,据她对这个前世夫君的了解,他虽习剑,但对剑舞最为钻研,撑死了就是个花架子。别说是杀人,就连杀鸡杀鱼也没做过。他这一剑,不知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夙隐跟着她,一路上也清理了许多冲进来的敌人。

跟着苍硰的三百人,皆是精英悍将,与他常年掳掠劫杀,出招狠辣。苍硰出现前就告诉他们,这群女人,倘若带不回去,就全部杀掉,因此他们出手无所顾忌,见人就杀。很快女人的尖叫声就在四处散开。

兰言诗没有办法了,她们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踏上归家的路,怎能在即将回家时,被残忍杀掉,她直接对着阿榴跪下,“求你,救救她们。”

阿榴连忙扶起她,他一脸纠结,但是心里对她的行为更为震惊,最后松嘴说:“只此一次,小姐。但我要陪在您身边。”

“多谢。”她粲然一笑。

“动手!”阿榴又吹了一下银哨子,那哨声短促有力,护卫着兰言诗的十位夙隐立刻四散开,他们身如鬼魅,所过之处,那些敌人像被收割的稻麦,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阿榴一边护着兰言诗,一边碎碎念:“完了,这下寿安叔叔要打死我了,我违背了祖训,我完蛋了。”

一片混乱中,苍硰冲了进来,他的左臂被齐齐砍断,血流如注,他目眦尽裂,拉着马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人,羯胡本就是以强为尊的族群,他独占鳌头,没有对手,当年谋害父兄,就是因为忽图必虽不如他,可父亲总护着他,不许他挑战长兄。这些年,忽图必一直没变,自己打不过他,就喊人帮手,若不是程迦的弟弟出手,他怎会分了神,被忽图必用三弦刀切了左臂。

他知程释出手,自己今日活不了了,但死之前,一定要狠狠报复他。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一道身影,有一张和程释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正探窗看着自己,就是她了。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朝那马车飞掷而去,长枪直直插入了马车中,逼得那女人下了车。

他兴奋地扬起刀,加速朝那女人飞奔而去。

“小心!”

“夫人小心!——”

兰言诗离花仄仄较近,方才那断臂之人丢掷长枪时,她已经发现了,并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她身边。

等他冲到花仄仄身前时,马被人射杀,他跌倒在地,弃马而去,立刻起身,向花仄仄举起了刀。

兰言诗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跑向她,想要救下程释的母亲,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对她举起了剑。

她看见程释更快她一步,自她眼前过,将花仄仄抱走,与其同时,苍硰被倒地而亡,后劲插着一把鱼鳞匕首。而她身后的人,被阿榴和另外一个夙隐用双钩和匕首双双击中,直直倒地。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这是他第一次放弃她,先去救别人。

程释放下花仄仄后,也望着她,两人互望着,兰言诗低下了头,她环住双臂,手心发凉,她发现自己,早就习惯身处险境时被他护在身后了。

他的背影,不知不觉,让她产生依赖,让她感到安全。

尽管他这次先救的,是他的亲生母亲,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但她还是发现了这可怕事实。

经历过今生种种威胁,她的身体,异常相信程释。

忽图必砍下了苍硰的人头,宣召着羯胡的纷争结束了。

一场乱战结束,又多了许多伤员。

所有人原地休整。

让兰言诗没想到的是,沈宓为了保护一个怀胎七月的孕妇,背后被砍了一刀,而且那伤口还不浅,此时他正趴在马车中,脱了上衣,强忍着痛,被钱孤叶清理伤口。

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他一巴掌,这道刀伤,是他这辈子所受深的伤。

感觉到了身体变冷,他现在又疼又害怕。

所以,他还叫了小姑姑陪着他。嘴里咬着小姑姑的绣帕,左手紧紧握着小姑姑的手,额上挂满了冷汗,妙邈拿白酒浇洗着他的伤口,他疼得要死。

程释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一扫而过,看了一眼沈宓的伤势,就知道没有伤到筋骨,皮外伤,很快就好,随即放下了门帘。

“他怎样了?”花仄仄见儿子脸色阴郁低沉,以为他出事了。

“无碍。”

“那你为何不开心?”

“我没有。”

“我是你娘,我看不出来?”

花仄仄看见程释远去,并未追上去,她转身上了马车,一边关心着那女人的儿子,一边发现了他紧握着娉婷公主的手,心中已了然。

花仄仄托着腮,欣赏着兰言诗远山芙蓉般美丽的脸蛋,心想——

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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