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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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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

沈宓自从受伤后,一直趴在马车中养伤,吃喝换药都黏着兰言诗。从小到大,她都是无所求对他好。

他贵为太子,身份尊贵,人人都讨好他,可爱他的人,屈指可数。

父皇,还有早已逝去的母亲。

还有那些在烟花柳巷,寻欢作乐的男子,大部分他已经不记得容颜和姓名了。

娉婷照顾他,亲近他,可那不是爱。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他每日嬉皮笑脸,看似和谁都亲厚,实际上与谁都无法亲近。但旁人怎么对他,他心中分得很清。

他爱往热闹的地方钻,热闹的地方他很容易被感染,变得开心起来;他害怕冷清的地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被孤寂吞没了。他渴求爱,却懂得世间爱,最难求。

他趴在软枕上:“小姑姑,我父皇知道我被人砍了一刀,怕是要移平羯胡了。”

“是啊,他为了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兰言诗想起沈复,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多了一分。

“嘶,轻一点,疼。”

“没见过像你这样娇气的男人。”昔日,无论是程释,还是漱滟哥哥,每次受伤都一声不吭。

“你若不喜欢娇气的男人,那我忍住不叫了便是。”

兰言诗拿药膏的手微微一顿,终于问出了她两世的疑惑:“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讨我欢心做什么?”

他将头埋在双臂之中,过了良久,缓缓蹦出了一句:“我没有。”

“我只是害怕……”

“害怕女人?”

“自然不是。”他背对着她,头一次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娉婷,你知道我母亲吗?”

“知道。”多亏了你的父皇,他痴恋着你的母妃,宸妃,人尽皆知。

“我刚满一岁,母亲便走了。”

“世人皆说她是死于一场走水的意外,真相并非如此。”他双手捏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娉婷,她是自焚。”

“旁人以为她口不能言,故无法求救,才被活活烧死,其实不是。当年贴身服侍我母亲的婢女说,她点燃蒲心殿后,坐在石阶上,静静看着爬满金银花的秋千,穿着她心爱的人从前送给她一袭粉衣,微笑着等死。”

“那婢女本欲冲进去拉她出来,可母亲摇头拒绝了,最后任大火吞噬了她。”

“父皇赶来后,要杖杀蒲心殿所有人,可母亲早就为她们留好后路,她写下遗言,让父皇放她们归家,不可杀生。”

“母亲还给我每岁的生辰都备好了贺礼和书信,因此,她虽早早离去,我却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唯独父皇,她连只字片语也没留给他。”

“她根本不爱父皇,嫁给皇帝,这个使万千人往矣的事,对她来说,唯有痛苦。”

“是父皇吃了母亲。”

“我本不该诞生于这世上的。母亲应该嫁给她所爱之人。”

“我不会让像我一样的孩子,诞生于世,所以我不愿靠近女人。”

“娉婷,男女结.合,就会种出因果。”

“我就是父皇的恶果。”

“所有的爱恨,就到我这里结束,不会再延续到下一辈人的身上了。”

“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打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话深深触动了她。

前世,她也有一个孩子,无论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是爱着那孩子的。那是她的血肉,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你母亲不爱你父皇,也会爱你的,我想,她不会后悔生下你。”

“你是我见过最最善良的人,你不像你的父皇,你母亲应该和你是一样的,善良,美丽,她怎会这样想你?”

沈宓趴在她的双腿上,脸贴着她的衣衫,闻着她身上的清香,他鼓气勇气说:“娉婷,你若没有喜欢的男子,我们以后一起过,好吗?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只娶你一个,不纳妃子,每日都哄你开心,让人给你做你喜欢的点心,好吗?”

“不好。”她探他的额头,滚烫,原是发烧了,尽说胡话:“我心里有人了。不能陪你。”

“你不陪我!我一个人在那宫里,那宫殿,偌大到可以装下几千人,我一个人呆着,我多么孤独!”面对她直白的拒绝,他有些失控。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当皇帝,我太怕孤独了,娉婷。”

“假如有更适合的人,我会把让贤,将这天下拱手让之……”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怪不得前世,有人图谋他的皇位,他也一再忍让。

“更适合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良久的,又道:“我答应了他,不可以说。”

“让位之事,并非你想就能做,那人血脉正统吗?”她试探问。

“自然。”

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吓得他魂飞魄散:“你和程迦何时认识的?”

“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几次照面,一眼在我府中认出了程树。”当初宁青玉被皇帝赐婚给他,他入府请她牵线搭桥解除婚约时,一眼认出了养在她院中的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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