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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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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天下庸医千千万,难道每一个朕都要记住?”

他本来准备把那些庸医全杀光,是阿蒲恳求他,放过他们。

“龚老?”程佑也呢喃一句,龚白敛是他花了大代价求来的,并且许诺了每年奉上稀世珍贵的药材,才能留下他,这些年对他一直尽心尽力,他从未对他的来意怀疑过。而他从未告诉自己,他见过阿蒲。

“你们都唤她阿蒲,以为她无名无姓。”

“她姓龚,名雪君。”

“天下第一名医龚白敛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亲生母亲是他的同门师妹,名叫李辛夷。”

“她儿时在家中午睡,只是因为父母亲走开片刻,便被人拐走,流落街头时被人殴打磕了脑袋,所以忘了身世。”

“她的母亲一直在家寸步不离,等到死也没见到女儿归家。”

“是龚老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他的女儿。”

兰言诗话音刚落,就被程佑也抓住手腕,他力气极大,几乎要掐碎她的骨头,质问她道:“你说什么?”

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掌掴声。

“啪——”

兰言诗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她也用了一身的力气,然而只是让他微微侧首罢了。

她挣出自己的手腕,警告程佑也:“不要碰我。”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个通红的掌印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垂着眸,修长的眼睫掩映一片阴影。

她不屑嘲讽道:“国公竟然从未想过,你何德何能,能让天下第一的神医心甘情愿地一直跟在你身边,?”

沈复自然也听见了她的话,他目光移向程佑也:“这不可能,阿蒲怎会让她父亲跟着他……”

说至末尾,他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渐渐衰落……

“宸妃自焚前,曾留了一封血书给她的父亲,交代后事。”

“其一,保护太子的性命,但不可亲近他。”

“其二,治疗国公旧疾,保护他与家人一世平安。”

“关于陛下,宸妃从未留下过只言片语。”她直视着沈复,眸中流露出同情之色,“她心中从未有你。”

沈复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这个现实:“你胡说,倘若如你所说,为何他不跟在宓儿身旁?”

兰言诗淡淡看了一眼程佑也,说:“虎毒不食子,陛下对太子殿下宠爱无度,又能受到什么伤害呢?更何况他身份特别,又不是御医,如何跟在太子身边?”

“你的意思是,龚老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是因阿蒲的嘱咐?”程佑也不敢置信,向她确认。

“你以为你空口编造一个亲爹,我就能信了你?”沈复今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他对兰言诗已经很是包容,而她却一再犯他逆鳞。

她从袖子里取出来龚老交给她的血书,他交给她时,曾叮嘱她:将此事了结,不可再牵连无辜之人。

“这是宸妃绝笔,请国公过目,我所言皆真。”

龚雪君口不能言,便以书写代替。

龚白敛懂手语,但她怕自己死去太久,父亲便忘记了自己的嘱托,就以血写书,让他不负承诺。

她那时仍没恢复记忆,没有想起父亲,可龚老认定了她就是他的女儿,她听说过他的名望,在自焚前恳请龚老为她办两件事,她力所不能及之事。

程佑也双手捧着那封血书,一字一句研读,这是阿蒲的字,她故去后,往日她曾给自己开的药方,他都能一字一句默写下来,那双曾经亲手斩杀儿子也不曾颤抖的手,此时竟然颤栗不止。

她离去时,世上只牵挂两人,一个是她的亲生儿子,一个是程佑也。

“她为何不说?”他以为龚老是为了名利才留在他身边,从未想过,是爱人的遗嘱。

“宸妃不许龚老告诉您,是想要自己一死止干戈,希望国公你放下她,不要再想起她,向前看。”

“向前看?”他的声音喑哑且自嘲:“她抛下一切一走了之,还敢让活着的人忘记她?”

沈复见他伤神至此,那封信想必是真的,他自九龙纹宝座上走下,踉踉跄跄地走到程佑也面前,要抢到他手中的血书。程佑也再也没与他行君臣之间的客套礼数,一脚将他踹飞。

沈复一身明黄华袍,腰间的九环玉带撞地损毁,就连发上玉冠也被震的歪斜不整,他脸色浮白,眼眶发青,人不人,鬼不鬼。

“朕是天子!你竟然对朕出手!朕要诛你九族!”

兰言诗靠近程佑也,在他耳旁说:

“宸妃无尸骨。”

“因为陛下将她的遗骸焚成骨灰,吃进腹中了。”

沈宓曾告诉她,父皇吃了母亲,她不懂此言何意,后来和三年求证后得知,原来在程佑也以三十万大军兵权换她遗骸后,沈复发疯大怒,以火焚烧了她,又将骨灰吞进肚中,绝对不允许他带走她。

她将饮雪奉上,望着程佑也的眼睛,声音轻柔:“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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