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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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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接过了兄长递给他的打胎药,把那个五个月的孩子变成了血水。

春光照着桃花树,透过花枝将光投在了他的眼眸上,程释琥珀色的眼眸中生出了痛苦与讥嘲,他看着程迦,却找不到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个人的影子。

利用,背叛,戏耍,这就是他信任的人。

“兄长,你好狠的心。”

“谋事在人,我只是尽我所能,追寻我想要的。”

只要结局是好的,他可以承受途中所有苦难。

孩子一事,是程迦的逆鳞,也是他苏醒以后,一直思虑的事。他要给她怎样的答案,真话或者谎言,一向生杀予夺的他,也犹豫不决了。

“娉婷生性善良,她会原谅我的。”他的嗓音喑哑。

程释摇了摇头,说:“你不了解她。”

为了孩子一事,可以和他决裂,若能原谅,早就放下了,但她放不下。

程迦丹凤眼露出了危险的神色,“弟弟这言外之意,是指你这个外人比我更懂她?”

程释眼神渐渐变得暗淡无光,那是因为,他已体会过她的狠心无情。

“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谁都无法改变,我不能,你也不能。”

程迦不屑:“今生娉婷已与我定情,纵是有千山万水阻隔在我们中间,我也会移山填海,抹平一切阻隔。你知道,我办得到。”

不仅如此,就在程释失神时,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杀掉弟弟,以绝后患。

程迦并不知道兰言诗与程释决裂一事,他相信娉婷,既然敢答应他的三年之约,就不会再把心给别人。

他只是不想节外生枝,靠近她的一切男人,他都要杀个干净。

“若不是你,我与娉婷不会走到这样的结局。”程释对他亦是怨恨,他横插一脚,将自己与娉婷推到了万劫不复,不可挽回的地步。

花落无声,压抑的气氛在瞬时爆发,程释出手反击,徒手过了二三招后,便是兵刃相向。

程迦自复生以后,身体恢复迅速,除了那自废的左手,亦和平常无异。他前世多活了二十载,武艺不断精进,这时程释已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连站立都不稳。

不过半柱香,程释身上又添了道道血痕。

两人都闷着声,一言不发,杀招尽出。

最后程释倒在了他母亲的坟前,半撑着手,满不甘心,不肯倒下。

紫玉镯从他的怀中掉了出来。

程迦走到他身前,用他贴身的鱼鳞匕首,将他一手钉在了他母亲的墓碑上,锋利的匕首再次穿过了他的手心,他闷哼一声,不肯认输,还要再战。

程迦嘲他道:“你有什么不甘心的?”

他扫了一眼紫玉镯,知道这是花夫人的东西,也在沧浪台上见娉婷戴过。可她把它还给弟弟了,其意不言而喻。

“她选择了我,就不会回头。”

他看了一眼墓碑,对程释说:“念在花夫人曾经关照我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

“死心吧。”

“她就算知道了真相,要恨我怨我,也与你这外人无关。”

外人。

娉婷与他的缘分,或许早在她说要与他决裂时,断掉了。

秋娘坊中,她说下那些话后,他备受打击,颓废了很久,所以西州再相遇时,他也不想和她说话,他还在生她的气,到现在依然介意。

“我已有了意中人,我和他约好,要共度余生的。”

“阿释,我们,断了。”

“从此我与你形同陌路。”

兰言诗,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些话将他的心捣了个稀烂。

刀剑伤不了他,她的只言片语就能让他自甘堕落,颓靡不振。

因为那个孩子,他承受了她所有怒火。

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也做不到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告诉她真相,为自己辩解。她一直爱慕兄长,还做出了那样的决定,连退路也没给自己留,她若知道真相,又该多么痛苦……

鲜血自他的手心流落,染红了他阿娘的墓碑,程释一动不动,好像一具尸体。

“你这孩子……”

“怎么如此死心眼?”龚老发现了他,又为他包好了伤口。

“你阿娘用性命保住你,既然活着,看开点罢。”

程释不答。

他坐在母亲坟前,挫败不已,像一只丧家之犬。

比起兄长的背叛,他更在乎,假如……娉婷知道了真相,仍然原谅了兄长,他…他又该如何。

他痴缠两世,皆是不得。

娉婷不要他。

也不要他的爱。

他枯坐一夜。

落花在他掌中因风停留,又因风飞走,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母亲痴缠父亲一生,最后死于父亲的箭雨之中;

父亲为了复仇付出一切,却也换不得那人死而复生。

皆是水月镜花一场空。

春风抚他脸颊,他听见阿娘温柔的细语:阿释,爱不只有占有,放手,也是爱的一种。

放手。

他撑起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要往洛阳去。

最后一次。

倘若娉婷知道真相,仍旧选择了兄长,他便放手,他不希望她重活一世,仍然活在痛苦之中,他不要成为她的苦难灾厄。

“痴儿。”

龚白敛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无奈喟叹。世人皆知程家骁勇善战,却不知各个皆情种。可惜天公不成全,没一个得善果。但愿好事天悭,这一次,别再折磨这些可怜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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