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6(2 / 2)
什么话都没说,可莫名的,苏涟再次积蓄了一些勇气和力气对抗即将压在身上的重担和疲惫。
就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这么喜欢和黎熄待在一起。
“去机场。”
苏涟对坐驾驶座上的洛鹰说。
她只买了两张机票,洛鹰自然不会跟他们一块回去。
因为在开车,也没时间跟蒋斐说一声,一直到送两个人到了机场,她才有时间跟蒋斐说这件事情。
“……先生,事情就是这样。”
蒋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了,回程的机票是在后天吧,你正好在雾城玩两天再回来,李家那孩子现在应该还在宁城,你这样也算是暂时避开他了。”
洛鹰:“知道了,谢谢先生。”
挂了电话,蒋斐看向蒋奕瞻:“你把你的账号给黎熄了?”
蒋奕瞻:“对。”
“现在有联系吗?”
“没有,我跟他没联系。”
蒋斐闻言叹了口气,本身这些事情孩子之间解决是最好的,现在这样……他倒是真担心苏涟会有什么事。
苏郁荷疯起来的样子……他还记得清楚。
史基兰问:“要不要打个电话说一声?”
蒋斐摇头叹气:“她脾气硬,这会儿我越劝,怕是漪漪更受罪。”
史基兰抿唇:“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当初是我不要漪漪的抚养权,这么多年我也没插手她管教漪漪,现在跟她说这些,她只会觉得我拿捏了她的错处,又要闹一场。”
蒋斐:“她对漪漪的事情向来重视,大概只是限制漪漪跟同学道相处,不会出什么事。”
史基兰欲言又止,被蒋奕瞻扯了扯袖子,叹了口气。
回到松城好一段时间,苏涟都没有再跟黎熄联系。
连同手机上的那个头像,也再没有闪过一下。
她的生活在家里和舞蹈教室两点一线,苏郁荷和她的交流变得更少,更加不愿意跟她说什么。
或者不是她们的交流少,而是她抗拒和苏郁荷交流。
她不愿意跟苏郁荷交流。
所以每次苏郁荷问什么,她都不愿意多说。
久之,苏郁荷也不再问她。
苏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即使苏郁荷问了她,最后做决定的依旧是苏郁荷,苏郁荷比更不会采取她的意见,只是状似民主的询问,可最终怎么样,依旧是苏郁荷自己做。
临补课前一周,苏涟再次去舞蹈教室,薛栗问:“你最近不愿意跟郁荷说话?”
苏涟睫毛颤了颤,眉头轻蹙:“为什么这么说?”
“郁荷跟我说,你现在叛逆到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没有。”
“嗯?”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跟她说点什么。”
苏涟仰着素净的一张小脸,露出一个称不上开心的笑容:“她怎么会这么说呢?是她觉得我跟她说话,总是在狡辩,她不想听我说,我也就不说了。”
“什么话都被她说完了,最后错的人永远是我,她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漪漪,其实你也很抗拒跟她交流。”
“我不应该抗拒吗?”
“郁荷说你是叛逆期到了。”
“她说是那就是吧。”
薛栗也有些无奈,从前苏涟从来不会跟苏郁荷红脸,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对着干。
苏郁荷多半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所以才会想让她来劝劝苏涟。
“漪漪,郁荷其实很不容易。”薛栗的嗓音温柔,语调不急不缓,让刚刚越发尖锐的氛围松懈了下来,“她做的一切,即使不完全是为了你,但你不能否认,这些对你都是有好处的。”
“她不允许你和黎熄来往,也只是担心你在高考这样的关键时刻,会因为和他之间的感情变化而影响你的成绩。”
“薛老师,你知道吗?其实比起阿灿,妈妈才是影响我的那个人。”苏涟说,“我因为她而提心吊胆,也因为她而惶惶不安。”
“我不知道别人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想,像我这样面对着她都会小心翼翼的状态,一定不是正常的。”
“你现在说这些话,我妈妈应该也在听吧,我说这句话,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苏郁荷从办公室走出来,一双眼睛含着泪水:“我养你这么大,养到现在,变成仇人了是吗?”
“我没有。”苏涟说,“只是我们的关系太紧张了,你对我的管控太紧绷了,我们一直这样,关系并不会变好,只会不断恶化,妈妈,我也需要我自己的时间。”
“你自己的时间就是和黎熄见面。”苏郁荷不买她的账。
苏涟看向薛栗,露出无奈的笑容。好像在说,你看,就是这样。
“漪漪这么大了,也确实应该有点自己的时间……”
“你也要跟着她一起说是我的问题吗?她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和事情,有都别想有。”
薛栗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的问题,我是说你没必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这么敏感,漪漪已经是我见过的学生里最听话的了,你不要对她要求太高。”
“我不对她要求高,她能走到现在?”苏郁荷冷哼一声,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涟沉默着,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老师,今天的课到现在结束,我就先回去了。”
薛栗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苏涟轻嗯了声,先一步从教室走出去。
苏郁荷走在苏涟身后,一块从教室走出去。
夏天的白天很长,已经下午七点快过半,太阳却还没落下去,好在并不如中午那样猛烈,稀薄的暖意照在身上,将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涟走在前面,苏郁荷跟在后面,她们没有交谈。
薛栗无疑说对了一点,她确实不愿意跟苏郁荷交谈,不管是什么话题,她都不愿意跟苏郁荷聊,这种抗拒来自以往苏郁荷的每一次否认,她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苏郁荷总是有这样的能力将一切的事情变得难以忍受。
她无法忍受现在的这一切。
可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她不是能坚持每次都把石头推上山顶还没有任何一句怨言的人,她没有办法忍受石头再次落下时心理上的打击。
太阳落得很快,好像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瞬天空就只剩下稀薄的半抹月亮停留,城市变成蓝色,这蓝色有点犹豫,故意引起人的愁思似的,沾点灰色,有点暗,还有点潮湿。
到家,苏涟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又去吃饭。
做饭的阿姨已经习惯了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主人的关系,只是待在厨房等着两个人吃饭,将碗端进厨房洗干净。
回到房间,苏涟突然受到了黎熄的消息。
【A:明天。】
【漪漪:好。】
没有多聊,很快苏郁荷就从客厅走到了卧室,苏涟在她走进来前删除了聊天内容。
现在苏郁荷看书的地点已经从客厅移到了苏涟的床上,苏涟在课桌前写题,苏郁荷坐在床上看书。
不断收紧的绳索只有在苏涟看见黎熄的任何消息时刻才会短暂放松,更多时候,她喘息困难,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小小吐出一点舌尖,试图缓解脖颈处的痛苦。
但也仅仅是缓解而已,因为痛苦依旧在,它从没有消失。
做完作业,苏涟洗漱,睡觉。
苏郁荷看着她睡着才从房间走出去,带着苏涟的手机。
第二天依旧要去练舞,苏涟没有在苏郁荷面前泄露出丝毫心情。
她终于学会了伪装。
在苏郁荷面前粉饰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们同样了解对方,以至于对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敏锐察觉。
到舞蹈教室,苏涟先做拉伸,苏郁荷跟薛栗从教室走出去聊着什么。
四只小天鹅凑在苏涟身边:“呼,每次阿姨过来我都不敢大口喘气,在她面前说话我都感觉有压力。”
“我也是我也是,苏涟,阿姨现在怎么每次都陪着你一块过来?”
“对不起哦,其实你们没关系的,她只是过来监督我而已。”
“监督你?不会吧,你还需要监督?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自律的人了!”
“就是啊,如果你还需要监督,我们……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嗐,可能阿姨不是来监督苏涟有没有在练习,是监督她有没有早恋的呢!”
“嗯,是这样。”
小天鹅干笑一声:“……不是吧。”
“就是你们想的这样,她就是为了监督我有没有早恋过来的。”
小天鹅们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其中一只说:“还是阿姨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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