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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门下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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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鸢只夹了两块莲子糕就放下了筷子,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欣赏李凭云用膳。

李凭云用茶水漱了口,“看够了?”

“李大人用膳,真是秀色可餐。”

被赵鸢调侃,李凭云不甘落下风:“赵大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明镜台,胆大包天。”

“多亏田兄相助...不过想必你也猜到了,只是,我仍有些意外。”

“说说看。”

“我以为李大人会因我擅自行动而不悦。”

他确实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物,更不喜欢别人擅自行动,可是...他喜欢看到赵鸢。

李凭云将摆在书案上的小碗摞在一起,放回食盒里。书案上,只剩赵鸢一双素手。

他拇指勾起赵鸢的小指,讪讪一笑:“赵大人,我不是正人君子。”

赵鸢本只是想给他个惊吓,找到田早河时,得知他这几日没有吃过一顿完整的饭,便准备了饭菜,绝无其它心思。可是饱暖思□□,她想到他们在牢房、佛堂都曾茍合过,不知官署是否也有同样离经叛道的乐趣。

道德感勉强占据上风,赵鸢故作正经:“李大人,非礼勿言。”

李凭云不禁想到当年,不知是谁成天嘴上说着非礼勿言、非礼勿近,眼珠子却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赵大人,我倒数五声,若你没有出声制止,我便当你是要了。”

赵鸢没来得及反应,呆道:“啊?”

只听李凭云猝不及防道:“一。”

“你还没数呢...你...李大人...”

李凭云因断了一臂,更怕自己成个废物书生,平日不疏对左臂的磨炼,扳倒一个赵鸢不在话下。他双腿夹住赵鸢胯部,她仰面躺在书案上,幞头和盘发的绳子掉落在地,一头乌丝如流淌的墨。

“这处不成的,万一有人来找你...”

“方才我集议时我发了火,没人敢来。”

令赵鸢诧异的是,李凭云居然会发火?此人极其擅长伪装,硬是靠着装出来的温柔让百官都偏袒他,怎么会发火?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李凭云抚了下赵鸢的头顶:“丧尽天良的事无所不在,不止今日。你羊入虎口,先操心你自己。”

一炷香后,赵鸢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两眼无神地盯着香炉里的青烟,手却抱着李凭云光秃秃的脑袋:“李凭云,你真是丧尽天良啊。”

李凭云这几日忙于公务,没有剃发的时间,新长出的发茬像刺一样摩擦着赵鸢的胸脯,又疼又痒。

在赵鸢不辨是非的年纪里,碰上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而后两个人的命运就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蔓,他往东边倒,她就跟着往东边倒,她往西边歪,他也被拽着往西边歪。坏事一桩接一桩,好事一件都没有...不,有一桩事,一定是好的。

因为背负对方的命运,他们只能向上攀爬。

赵鸢不知不觉抱住了李凭云的脑袋,“总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

李凭云知道那一天总会来临的,正如多年前,他就知道赵鸢一定会在仕途这条狭道上走下去,只要彼此都不放弃心中志向,他们就会狭路相逢。

“饥寒多盗窃,民间如此,朝廷也是。今日集议,门下中书二省的官员竟动手互殴了起来,因门下没有通过中书关于赈灾的折子。”

赵鸢纳闷:“我舅父倒也不是个枉顾百姓生死的人,他不积极赈灾,已是奇怪,众人皆知门下省背靠他这座大山,他宁愿让满朝文武声讨,也不肯放银子赈灾,这太反常了。”

李凭云道:“依你之见呢?”

“依我之见?”赵鸢眼珠子转悠一圈,“不是不想救灾,而是陛下拿不出赈灾银。”

李凭云道:“当年我写太宁新法时,设想新法所成,至少需要五十年时间,你父亲只用十年就做成了五十年的事,离不开大量的财力支持,女皇有先见之明,集中举国之力支持新法,新法虽初见成效,但近年天灾多,粮收大不如前,一再减免苛捐杂税,朝廷入不敷出,这是必然的结果。若想度此劫,单凭朝廷和江湖救助远远不够,只能靠百姓自己扛过天灾之年。”

赵鸢眼里流露出一丝悲悯,正因这一份与生俱来的悲悯,让李凭云坚定不移地认为,赵鸢就该去向权势之巅。

“赵大人,别灰心,我们的百姓,是最坚韧不拔之人,你想让他们相信你,你要先相信他们。”

大邺不缺惊艳众生的天才,可能说出“我们的百姓”这五个字的,只有李凭云。她在他自信飞扬的目光里,看到不单是她和天下士人的未来,更是大邺的未来。

单凭这一点,赵鸢无法后悔与李凭云的相遇。她默默勾起李凭云的尾指,晃了晃,“李大人,有时候...你也挺像个好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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