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摊烂账2(1 / 2)
一摊烂账2
赵鸢咕噜灌完水,咳了几声,振奋道:“你们怎么都猜不到,今年的新科状元徐微,是位年近古稀的老伯。”
李凭云配合地挑起眉:“哦?当真?”
赵鸢信誓旦旦:“当真!”
田早河见状,大笑出声:“李兄,你就别再逗赵兄了。”
赵鸢的眉毛立马倒蹙起来,田早河怕她要发火,赶忙解释:“徐微是李兄的学生,发榜第一日,他就来李兄这里道谢了。”
这倒是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消息,赵鸢呆了会儿,恢复平日的镇定模样,“今年的科举,不再由世族之后垄断,无论如何都是该庆贺的好事。”
她望向窗外走马观花的新科进士们,不由想起自己春闱那年。
若从未有女子参加过春闱,也不觉得这画面有什么不正常,可她参加过春闱,中过进士,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觉得这画面少了些什么。
李凭云知道她所思所想,道:“好事多磨,赵大人,再等等。”
田早河问道:“赵兄今日怎如此打扮?”
赵鸢一整个冬天都是官服加身,赈灾忙起来,几日都难换一身衣服,再好的底子也经不住这么糟蹋,今日她终于脱下了臭烘烘的官服,不但穿回了一身轻盈的女装,还点了妆,发间的珠钗和腰间环佩相得益彰,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赵鸢已过了女子的青春年华,岁月改变了她的天真、柔软,却也赠予她更多的锋芒,她眼里的凌厉坚韧,摄人心魂。
“今日我舅父在茶庄宴请新科进士们,容安要帮我物色女婿,非要我穿成这样。”赵鸢微微侧头,“李大人,好看么?”
李凭云道:“我若说不好看,你会如何?”
“自然是泼你一脸茶水。”
李凭云这人挑得很,不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入不了他的眼,可容颜只是赵鸢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她身穿华服也好,血衣也好,他都会为之心动。
田早河见李凭云不张口,心头默念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他转头对赵鸢说:“新科进士们正是风光无两的时候,荣光加身,如雾里看花,看不出本质,择婿之事不可草率啊。”
赵鸢还没开口,只听李凭云说:“赵大人年岁不小了,是择婿还是娶妻,轮不到你我插手。”
赵鸢早已看穿李凭云的口是心非,宽容道:“甜枣兄放心,我看得开,反正我的姻缘,有一桩李大人坏一桩。除非李大人真的六根清净,肯当个安分守己的和尚了,否则我绝不会自找麻烦。”
田早河明白了,这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虽说这二人各有志向,不必操心,可大家伙儿多年相识,赵鸢和李凭云纠缠到今日,若不能终成眷属,仿佛他的人生也有了缺憾一般。
三人喝完酒,到了结账时,赵鸢见眼前这二位竟要平分账单,惊讶不已。
一位是一国之相,一位是御史中丞,竟然请不起一顿酒钱,大邺的官员穷成这样了么?她大手一挥:“这顿酒我请了。”
二人同时看向赵鸢。
赵鸢任职京兆尹,正赶上朝堂降俸的坏时候,她都穷到住鬼市了,哪来银子付酒钱?
赵鸢道:“我没银子,但我堂弟立章有,记在他账上。”
赵鸢随小二出去算账,田早河顿了会儿,说:“小程生前最大的心愿,一直能见证你和赵兄终成眷属。”
提起高程,李凭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他拿起布巾擦拭脚镣上的灰尘,“那是你们的期许,不该寄托在我跟赵大人身上。”
三人出了凤凰台,田早河要回官署。李凭云料到今日官署里肯定会有不少前来拜会的新科进士,所以今日告假。
他今日回府找书,恰好跟赵鸢去茶庄同路。春暖花开,街头久违热闹了起来,为了不负春光,赵鸢没有坐上马车,而是遣走赵十三:“你们在后面跟着,我和李大人走一走,消消酒气。”
走过一卖铜镜的商贩,镜面清澈,照出两人的样子。
女皇统治时,女皇忌惮赵家,不愿李凭云和赵家联姻,刘颉登基,二人之间隔阂不断,为不重蹈覆辙,亦是只能疏离彼此,如今她已放下往事,也终于不怕有人忌惮他们了,李凭云却成了和尚。
赵鸢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无分。
李凭云道出她今日前往茶庄的真实目的:“你不是为了物色女婿,而是为京兆府挑人。”
“哎,知我者莫若李大人,我如此谨慎之人,倘若一日被人抓住把柄入狱,定是李大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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