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当凌绝顶3(1 / 2)
会当凌绝顶3
大雨不休,赵鸢的脸被雨水沾湿,哪怕是愤慨,也都消融雨中,落在李凭云的眼里只剩下无尽委屈。
他挑眉轻笑:“赵大人,今生共淋雨的人,来世是要做冤家的。”
就当赵鸢在“打他”和“抱他”之间犹豫不决时,龟兹和尚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另一把伞,一颠一颠地跑来:“你俩这是等着被雷劈死呢?”
赵鸢倏地一下伸手推开李凭云,李凭云这些日子闭门养心,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不少,赵鸢没能推开他,反而被他一手拧住两只手,从地上拽了起来。
龟兹和尚看着狼狈的二人,一脸慈祥的笑容:“真是一对冤家!快进屋里吧,肩负着江山社稷的人,哪能这样倒下!你二人小心英年早逝...”
话音未落,这二人投来一模一样的冷冽目光,龟兹和尚凑上前,凝神注视半晌,忽得出一个结论:“这样看来,你二人真是像极了!赵施主,恕贫僧口出狂言,您双亲该不会在外还有其它风流债...”
龟兹和尚话没说完,李凭云抓着赵鸢的手直接离开,赵鸢道:“等等!”
她又自己跑了回去,接过龟兹和尚手里的伞,撑开伞,“我们走。”
赵鸢和李凭云像么?一定是像的。
他们自少年时就猜想彼此的心思,熟知彼此的秉性、抱负、每个长处短处,结果便是,李凭云的凌厉成为了赵鸢的凌厉,赵鸢的固执成为了李凭云的固执,他们有一样的目光,一样的愁容,也有一样的笑容。
回到李凭云的寝房,二人浑身湿透。李凭云翻出一件自己的衣服,丢给赵鸢。
李凭云的衣服上有一股清淡的佛香,闻起来非常安心,赵鸢不假思索开始脱衣。李凭云见她如此“豪爽”,只能自己转身背对她。
“你这些年活在男人堆里,没有不方便么?”
“那可有太多不方便了,但都是我自己选的,矫情不得。期初赵十三在我身边,你也晓得他那一张嘴,做什么都要抱怨几句。后来淳于来了,他和赵十三不同,让他做什么,他都踏实去做,从不多说一句。吃喝拉撒,又不便的地方,他都会在不远处护着我,铜墙铁壁似的。淳于这个人啊,好极了,唯一不好之处...和你倒是相似,他不坦白。他明明喜欢我,以为自己藏得住,为了不让我怀疑,还装作喜欢宜文,他那些小心思,我们都看得明白。喜欢这种事儿,哪能瞒住呢?
那时十年之交,形影不离。赵鸢万事都以别人为先,他人之恩先于她自己的情,李凭云知道,只要他不告诉赵鸢淳于之死的真相,淳于的死就会像一道天堑将他们相隔两端。
“那你呢?为何不戳破?”
李凭云谈论这些七情六欲上的事儿,确实罕见。赵鸢一边更衣,一边单纯道:“我不知道。”
李凭云因赵鸢过于纯真的语气而回头看她,谁晓得她上身赤裸,他立马转过头去,身后传来赵鸢咯咯笑声:“李大人,年轻的时候脸皮可没这么薄。”
“少冤枉我。”李凭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服,带到另一间屋里,给自己换上。
回屋时,赵鸢已换上他的衣服,正襟危坐在塌边。
她向李凭云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李凭云嗤笑:“贺府尹要审问我?”
“下官哪敢审问相爷?只是有一事要请教。”
李凭云坐下,和赵鸢面对着面。
赵鸢虽说不是审问,可目光里的狠厉,不啻于在看着罪大恶极的犯人:“长吉假死,为何要瞒我?”
“我若不瞒你,你如何决心要来你舅父手里兵权?”
“想必自你我说要结盟之日,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李大人,你无愧一句无耻之徒。”
“赵大人,你也只能嘴上骂我一句,因为你心里清楚,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李凭云并非狂言,赵鸢心知肚明,比起刘昭,她获益更多。制梁扶裴,先从梁国公手里骗来了兵权,又以联姻的手段让裴家不敢二心,明明是哄骗利诱了他们,可她保全了梁国公的性命,又保全了裴家的殊荣,这两家不但不能怪责她,还得感激她。而后有事一幕帝陵护主,上至天子母子,下至满朝文武,皆知她是护送刘昭登基最大的功臣,往后何等殊荣加身,都有理有据。
赵鸢忽站起来,将脚下揉成一团的湿衣服向李凭云扔去。
“李凭云,你总是如此自以为是!”
李凭云被砸了个满面,不愠不恼,微笑着循循善诱:“赵大人,是你亲口说过,要让我们这些为了权力残杀无辜之辈,都在你的脚下,要让我们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为一场空,你做到了。”
“人人都说你是观音,是佛,是圣人!你李凭云手不见血,可这世上可还有谁不是你手里的刀?你借刀杀了所有敌人。”
李凭云不置可否,只见赵鸢动怒还要再砸他时,他才猛然上前一步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这一触碰,赵鸢才发觉他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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