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当凌绝顶3(2 / 2)
赵鸢恢复了理智,想到方才李凭云淋的雨不比她少,于是问道:“寺中可有驱寒之物?”
“不碍事。”
李凭云喜欢糟践他自己的身子,赵鸢却最恨他这一出。她怕李凭云因她落下病根,起身去寻驱寒之物,才迈出一步,便被李凭云从背后抱入怀中。
赵鸢在刀枪剑戟面前不曾折腰,却因李凭云一个急切的拥抱失了心智。那些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年少时孤注一掷的爱慕,长达十年的音信全无,重逢后的勾心斗角...
“李大人,我们之间走到今天这步,看似是命运不公,可若当年的你多一分坦白,而我少一分偏执,就不会是今日这般了。”
李凭云知道赵鸢恨他什么,但他有他的筹谋,每一次落子,他都无悔。
“赵大人,能再信我一次么?”
赵鸢今日来这里,是个错到离谱的决定。可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若听到李凭云染疾,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来看他。
“不能。李凭云,我因你手染多少血腥,那是无数生灵,两任帝王,我还能信你什么?”
“他们的死和你无关!”
“怎能和我无关!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你要我如何放得下!只要你能告诉我那十年你还活着,只要你能告诉我你是歧天,都是能挽救的。你能说这事与我无关,因为经历这一切的人,是我,不是你。”
赵鸢因为动怒,双手不停发抖。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赵鸢,这回我求你了。”
赵鸢讽笑:“当初在太原我让你带我走,你不肯....明明是你的野心,却要我付出代价?”
“你我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赵大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要逃开,若能重来,我当初绝对不会去招惹你。”
他掐住赵鸢的下巴,轻柔地吻她。
赵鸢倒也不抗拒,只是冷笑:“真是人面兽心啊,这个时候,还想着干这种事。”
世间善男信女总是如此,若能问真心,谁会去乞风月。
赵鸢是极难动情的体质,李凭云为了让她在此事上尽兴,私下里没少钻研。旁人都是缺少慧根,他则是慧根过剩,书里那些东西被他举一反三,赵鸢渐渐沉沦。
被折磨到了极致,只见她的脸皱成一团浸湿的废纸,一行悲字,一行喜字。她抓起衣服,一会儿捂自己的脸,一会儿去砸李凭云的脑袋。最后两个人被盖在那团湿衣下,痉挛不断,李凭云汗流浃背地抱着她,“赵大人,你终究是喜欢我的,不是么?”
赵鸢干涸的冷眼瞥向李凭云,这哪是观音佛祖?明明是个吃人的鬼。
她认清了两人的差距,自己再修炼个千百年,论阴谋诡计,也不是这老妖怪的对手。
赵鸢小时候是乳母喂养,乳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有奶吃的孩子有福气”,既然现在李凭云把奶都喂到嘴边了,她张口就行。
赵鸢:“我只有两事相求,一求能继续查办国库亏空的案子,二求你慈悲,告诉我淳于之死的真相。其余的事,我都听你的。”
“国库亏空一事,当务之急不是破案,而是填补亏空。闹了这么多年灾,今年定会风调雨顺,老天决定的事,无需你我操心,放手吧。至于淳于之死...我无可奉告。”
赵鸢也料不到就算再温存之际,李凭云仍如此心冷,她咬牙切齿:“为何!”
“因我嫉妒这些年在你身边之人,是他不是我。”
赵鸢试着让自己沉下气来,未果,只能气急败坏地去踹李凭云,李凭云被她一连踹了三下胫骨,实在受不了,第四下的时候,握住她的脚踝。
赵鸢一边挣脱一边骂:“你李凭云的痴情狗都不要,装模作样给谁看?”
“这样说来,你赵鸢则是连狗都不如。”
赵鸢掀开被子,就要穿衣离开,李凭云道:“叫人瞧见你穿着我的衣服,更说不清了。等衣服干了,雨停了再走吧。”
赵鸢回忆自己今日的模样,简直像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她躺在木床上,狼狈地用小臂挡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挪开手,闻声望去。
李凭云在屋里架了火盆,又搬来几个凳子,在火盆周围围成一圈,一副要做法的势态。赵鸢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不料李凭云却是弯腰捡起被她仍在地上的湿衣服,依次抻平搭在凳子上。
赵鸢呢喃道:“李大人,太晚了...”
他的真心,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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