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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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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帆心无旁骛地给林絮展示“科技改变生活”,没觉察到,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都快要把他生吞下去了。

梁音轻轻咳嗽了几声。

“晓帆啊,你守了我这么久,应该累了吧,可以出去转一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把肺里的消毒水散散……”

“没关系的,我不累!”

“……”

林絮眼里的凶光快要迸出来了,梁音立即拍了拍季晓帆的胳膊。

“听话。”

季晓帆看着梁音,又转过目光,看向林絮,眼神忽闪了几下,最后垂下头。

“那……好吧。”

“嗯,去吧……”

梁音又拍拍季晓帆,季晓帆没再多说什么,替梁音把被子掖了掖,便默默地往出走,走到门口,又突然站住。

“音哥,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没问……”

梁音的“题”还没来得及出口,林絮猛转过头,声色俱厉。

“我不是死人,音哥有事,我会处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晓帆,快去吧,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梁音打断了季晓帆,用眼神催促着他,季晓帆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林絮和梁音之间游荡了两圈,终于低着头,走出了病房。

盯着季晓帆从门口消失,林絮放下手里的粥碗,走到门口。

“咔哒。”

门被合上了,并且,上了锁。

梁音忽然有些紧张。

“一会儿医生要来查房……”

“我打过招呼了。”

“……”

林絮走回床边,端起粥碗,坐到床边的独凳上,拿着白瓷调羹,浅浅地舀起小半勺,仔细地吹了吹,然后喂到梁音的嘴边。

“音哥,喝一点儿吧,梵姐跟我说,小米粥养胃。”

梁音并没张嘴,他靠在床上,静静地打量着林絮。

男人的眼神,依旧很冷,像北方冬天的海,看似平静的冰层之下,有疯狂的波涛在汹涌翻滚。

“你想说什么?”

梁音没精力、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做无谓地缠斗,他只想速战速决,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让他该滚哪滚哪。

林絮却没这个觉悟,他擡起眼睛,用一种类似无辜的神情,望着梁音。

“我想让你吃口热乎饭。”

“……”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医院是公众场合,到处都是眼睛,不想上热搜,你就消停点儿,别生事……”

林絮没有立即应答,他盯着梁音的眼睛,静默了片刻,把粥放回了床头柜上,抓着椅子往前挪了几下,凑到离梁音不过半尺远的距离。

“哥,我在你心里面,只会闯祸吗?”

“……”

“是,我确实太不懂事了,也不会体贴人,总让你为我操心,不如那个小娘炮,会装乖扮巧惹你怜惜……”

“林絮你特么……”

梁音猛地直起身,狠瞪着林絮,那人却一脸淡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下身,手上微微使力,“扶”着梁音躺了回去,又把被子替他掖好。

“我说的有错么?”

林絮坐回椅子上,弯着腰,胳膊肘压着病床边,手撑着脑袋,歪头望着梁音。

“开机前的发布会,你说,孟尘这个角色,跟你以往刻画的主角都不一样,甚至是他们的反面,我当时还没理解你的意思,回味了这么久,这两天突然想明白了。”

林絮似乎觉得离梁音还不够近,索性直接坐到病床上,面对面,把梁音笼罩在了他高大的身形下。

“你以前的主角,多多少少都有我的影子,霸道、跋扈、不可一世……但你不是就喜欢这种带感的人设么?

难道,就是因为被我伤到了,所以连口味都变了?

可季晓帆那种奶都没断干净的小毛兔子……”

林絮忽然俯下身,离梁音不过寸余远,甚至能感受到,彼此鼻子里呼出的热气。

“能满足你么?”

“啪!”

梁音一巴掌拍在了林絮的后脑勺上,手劲之大,扇得他耳朵里面嗡嗡响。

“你要是专门来气我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你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林絮慢慢转过头,看着梁音,眼睛里有隐隐闪动的水光,梁音权当没有看见。

他缓缓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着胸膛的起伏,然后擡起眼,冷漠地直视着林絮。

“不好意思,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没跟你做好规矩,让你以为,你干什么说什么,我都无条件接受。

但现在,麻烦你记着,我跟你,只是一起合作的同事。

我尊重你,也请你注意界限,该有的社交礼貌,请你好好遵守,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

“越什么界?!你本来就是我的!”

林絮猛地扑了上来,梁音猝不及防,伸手就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扼住了手腕。

他把梁音的胳膊压在床上,直起身,居高临下俯看着梁音,眼睛里的水汽不断翻涌,嘴巴里一直重复着。

“音哥,你是我的,是我的,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把你抢走,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

梁音差点儿没一口血吐出来。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还躺在病床上,这个狗东西就又跟他犯浑,要不是他现在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一定会把这混蛋踹下床,再踩上两脚。

“你特么再不放开,我就要叫人了……”

梁音并不确定这威胁有没有用,可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林絮,看着他在他身下激烈地挣扎,忽然眼一酸,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水光,终于不听使唤地顺着眼睑边缘,向外溢了出来。

曾经,他们这样姿态相对时,梁音的胳膊,不仅不会挣扎,还会款款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勾到他面前,再送上一个缠绵香甜的长吻。

而现在……

眼里的水汽更浓了,缺了口的眼睑,就像失守的堤岸,再也挡不住泪水如骤雨般陨落。

林絮几乎没在梁音面前哭过,或者说,他极少哭,更不想被人看见他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于是,几乎是本能的惯性,在眼泪垂落的瞬间,他迅速俯下身,把头,以及还未没来得及收拾的泪眼,一起埋进了梁音的颈窝。

“哥……”

林絮一声低微的呼唤,掺杂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莫名像失伴的孤狼,痛苦地引颈哀鸣。

“音哥……”

他又呼唤了一遍,这一次,哀伤之余,又流露出谨慎小心地试探。

“……别再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求你了,你回来,我们不闹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才买了套房子,就在国图旁边,按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的。

一水儿的灰白色,地板是大理石的,流理台、洗漱台、餐桌、茶几……都是,连电视墙的侧边也是。

而且,是你喜欢的那种山流水的纹路。

还有一整面的书架墙,可以放好多好多的书,书架边是落地窗,摆张沙发,或者就铺块地毯,都行。

等过几天,过年放假了,咱们一起回B市,我带你去看看,你肯定会喜欢的……”

林絮伏在梁音的肩上,眼泪渗进了病号服里,颈脖湿掉一大片。

一样是年轻人的热泪,可跟季晓帆哭进他心里的暖流相比,此时此刻,梁音只觉得,脖子上又潮又粘。

所以他不耐烦地扭开了脖子,冷声质问着哭成泪人的林絮。

“你做梦还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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