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超重点章!!)(1 / 2)
决裂(超重点章!!)
“音哥……”
好一会儿,林絮才慢慢回过神。
他的整张右脸,火辣辣得疼,嘴里还尝到了一丝血的甜腥,梁音却压根没看他一眼。
他的音哥,此时此刻,心里眼里,都只有怀里抱着的那个兔崽子!
“晓帆,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儿?”
梁音一边焦急地询问,一边对着光亮,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季晓帆的伤势。
“没,没事的,就是扭了几下胳膊,也没有很用劲……哎哟!”
季晓帆本来想证明他没受伤,谁知一动胳膊,疼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梁音顿时焦急不已。
“你,你快别动了!走,现在就去医院。
好好检查一下,明天就要回家了,要是弄出个好歹……”
梁音拉着季晓帆就要走,愣在一旁半天的林絮,忽然醒过劲,猛扑到梁音和季晓帆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音哥,今天的事,是这兔崽子先招惹我的,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错全赖在我身上……”
林絮急于自证清白,梁音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气,堪比西伯利亚的季风。
“我跟你分什么青红对错?让开!”
梁音照着林絮的腰,狠怼了一下,把那不长眼的挡路狗撞到一边,抱着季晓帆就离开了。
直奔医院,挂了急诊,但时至年关,医院人手紧病人多,医生护士忙得脚不离地,处理病患的速度依旧很慢。
梁音揽着季晓帆,坐在候诊室里,一边关心着他当下的情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起今晚的冲突。
季晓帆有些支吾。
说起来,一开始,确实是他先去找林絮的,但他的本意,并不想闹成这样。
“我,我是想好好劝劝他来着……”
季晓帆微垂着头,嘴里呜噜呜噜,一副自知做错事的样子。
“……”
或许,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梁音看着季晓帆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只剩心疼,一点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无奈地摸了摸他脑门上蓬松的软发。
“以后,别再掺和这件事了,我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被卷进来……”
季晓帆并不赞同,他急急地表达自己的忧虑。
“可是,要是没人点醒他,他就会一直胡闹下去!
我不害怕别的,只是担心音哥的身体,要老是被他这样折腾,怎么能受得了呢?
再说了,这部作品,你前前后后写了快三年,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现在已经因为他的原因,影响了剧组的正常拍摄,难道真的就由着他捣乱吗?”
“……”
季晓帆越说越激动,头顶几缕凌乱的碎发,随着他正义凛然地陈词,一晃一晃,好像小孩子脑袋顶上的呆毛。
梁音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
“音哥知道,你都是为了音哥好,我很感动,但更担心你。”
“我,我不会有……”
季晓帆张口就要开解梁音,可顺着梁音的眼神,滑落到自己的肩膀,那句“不会有事”,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缓缓地低下头,又一副有苦难言的委屈模样,梁音看着他,抿不住上扬起的嘴角。
“好啦,别为这事儿纠结了,一会看好伤,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轻轻松松上飞机,开开心心回家过年。”
季晓帆撩起眼,看了看梁音,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暂时听进了他的劝告。
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上病,还好,只是韧带拉伤,医生开了一瓶喷剂,外加几盒膏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这么折腾一番,等躺上床,已经快一点,季晓帆的航班又是一大清早,梁音感觉没睡两三个小时,就又爬了起来。
看着季晓帆进了海关,梁音才松了一口气,拖着自己的一箱行李,拐进隔壁国内登机区。
B市新修的机场,实在离市区太远,下了飞机,又上轻轨,出车站时,太阳已经沉沉欲坠。
好在,B城的出租车司机吃苦耐劳,总算在年夜饭点之前,将他平安送到了家。
不过,赶不赶得上饭点,也没有太大关系。
毕竟,家里并没有做好的年夜饭等着他。
梁音摸出三年没用的钥匙,不太熟练地插进门孔。
没想到,这么久没人住,锁倒还顺滑,一转就开了。
进了门,熟悉的感觉,就像尘封的记忆被打开阀门,扑面而来。
梁音一边往里走,一边四下打量,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只不过,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直到,他坐在沙发上,视线无意之中扫过大理石的茶几桌面,才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
这家里,实在太干净了!
就算他走的时候,紧闭了门窗,也不至于过了三年,一点灰尘都没有。
梁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并没有多想,只是琢磨着,过几天,要给小区附近的修锁师傅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开张,可以过来换个锁芯。
早上起得太早,昨天又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几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这会终于消消停停呆在自己的家里,困意就自然而然袭了上来。
梁音打开行李箱,掏出一套干净的浴衣。
走进卫生间,里面同样一尘不染。
洗发水、沐浴露是他用的款,而且,已经被用掉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三年前他自己留下来的一样,可瓶底的生产日期,又都是新的。
梁音很无语,但他当下实在困得慌,多余一句话都不想讲,更没精神头跟谁掰扯私闯民宅会判几年。
他迅速冲了个澡,就躺上了床。
床单被罩也是干净的,仔细闻闻,还有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梁音眯着眼睛,窝在松软的被子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他终究是太困了,并没思虑太久,很快,就昏昏睡了过去。
但或许是最近经历的事太杂太乱,梁音睡得并不安稳。
乱七八糟的片段,一帧帧,在梦里胡乱拼接闪现,搞得他越睡越累,而且,身上还越来越冷。
梁音以为窗户没关严,但他困得眼皮都擡不动,更懒得从床上爬起来。
他拉了拉被角,蜷起身子,缩在掖紧的被子里,比之前稍微暖和些,凑合着继续睡,虽然还是冷。
昏天暗地,似乎睡了很久,却又像始终没睡着,迷迷糊糊,忽然之间,后背突然暖哄哄地热了起来。
梁音正觉得奇怪,以为是他冷到极致,产生了幻觉,可很快,这热就不仅仅停留在后背,而是慢慢地扩散开……
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他整个人都像被包裹进一个自发热的羊绒毛毯。
……可那触感,又不太对劲。
梁音有裸睡的习惯,此刻,大片的皮肤,与那无处不在的热源,毫无间隔地贴在一起,滑滑腻腻,像打了蜡的橡胶。
但这温度,还有隐隐约约的气味……
梁音突然一激灵,猛地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缓缓转过头,林絮那被打得还有些轻微浮肿的脸,以及半遮半露的结实的胸膛,就出现在尚有些迷茫的视线里。
“你!”
意识到林絮此时全身上下也是光的,梁音立即挣扎起来,林絮却夹住了他乱动的胳膊,将他牢牢困在了怀里。
“哥,别动……别动……
你好冷,我帮你暖暖……
有我在,你就不冷了……”
林絮贴着梁音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哼着,低沉又暧昧,是情人共度良宵之后,互道早安时,才会有的甜腻口吻。
梁音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擡脚就往林絮腿上狠踹,林絮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岿然不动。
“哥,别闹了,再睡会儿吧,睡醒了,我们一起去超市。
你想吃什么?
松鼠鳜鱼?
算了,那个太费时了,还是清蒸鲈鱼吧!
蒸蒸日上,年夜饭还是要取些好寓意。
别的还想吃什么?
鸡汤要有,再买些卤牛肉,烤鸭也可以挑现成的。
对了,还要买白菜豆腐。
我记得你说过,在你老家,年夜饭一定要有白菜豆腐。
清清白白,恒发百财……”
“你,你特么有病吧!”
听着林絮自顾自的疯话,梁音挣扎着想翻身起来,可他越挣扎,林絮就贴得越紧。
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地贴磨在一起,被子下的气氛,也越来越火辣暧昧。
梁音简直要快要被这不要脸的狗东西气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皮薄肉少的小腿骨,又狠踹了两脚。
可一点用都没有。
林絮不仅不松手,反而一个翻身,把梁音彻底压在了身下,他死死拽着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两边,自上而下,直勾勾地痴望着他。
“我有病,你不是早都知道了么?”
“……”
梁音咒骂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林絮便俯下身,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又直又硬的寸发,就跟狼身上的毫毛一样,扎得他难受。
梁音正要扭头避开那颗刺猬一样的脑袋,林絮就一口吻住了他脖颈上一块细腻敏感的皮肉。
……
梁音能感觉到,林絮叼着他的那块肉,衔在齿间,细细地磨。
仿佛猛兽在彻底咬断猎物脖颈前,恶作剧似的玩闹,或许下一秒,就会用尖锐的利齿,刺破皮肉,鲜血四溅……
他真心怀疑,林絮是真的疯了。
而疯子杀人,是不必偿命的。
梁音不想白白牺牲,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微微转过头,他斜蔑着林絮,看他怀抱着珍宝一样,紧紧贴着他,一脸沉迷……
“……”
梁音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干嘛?”
梁音的声音,很沉,很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反而衬得当下格外安静。
恰恰好,窗户外,一阵寒风刮过,一地残损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动,氛围组般,烘托着这冬日黄昏的寂寥。
林絮缓缓擡起头,触碰上梁音冰冷且迷惑的眼神,难言的酸楚,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心。
分别三年,终于再次赤.裸相对,他激动燥热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充血,梁音却可以这样冷漠淡定……
这比他打他、骂他,还让他心伤挫败。
曾经的音哥,真的不见了……
任他怎么发疯、纠缠、讨好、献媚,都不会再回来了……
林絮的心猛一抽,疼得他重跌回梁音的颈窝里,去汲取一点点的暖,来疗愈他被“冰刀”刺穿的伤痕。
他安静地枕在梁音的锁骨上,耳骨贴着起伏的脉搏。
一下,一下……是梁音沉稳的心跳。
林絮认真地听着,用力地眨了眨眼,把当中不断翻涌的酸涩,生忍了下去。
他咬着发干的嘴唇,喉头滚动,咽了几口吐沫,微微转过脸,垂着眼,视线停驻在梁音柔软的唇上。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么?
这几个月,我把什么都放下,名声不顾,脸也不要了,只是追着你跑,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么?”
“……”
梁音能感受到林絮的目光,热烫烫的,像两束火把,专注地照着他,仿佛想借此探察他的心,又像是催逼他反躬自省,就跟他丢了名声丢了脸,是他害的似的。
林絮倒打一耙的毛病,这么多年,他早见怪不怪,他理都不想理他,只想让身上这又热又粘的狗东西快滚。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有病。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没事找事,你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
梁音的口吻,比刚才还要淡漠,在林絮破碎的心口上,又刺上一刀,强压下的酸水,终于还是顺着伤痕冒了出来。
“你过得好?呵……”
林絮冷笑着。
“没错,我是见不得你过得好,见不得你被个没断奶的兔崽子,天天哄着说几句漂亮话,就以为自己过得好了!”
“那也比你强。”
“你!”
林絮擡起头,看着梁音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又被揉捏了一把,里头余下的辛酸,便也不再收着了。
“我真是不知道,原来,你吃的是这一套,那我确实不如那兔崽子,没法儿跟他似的,像个没骨头的软东西,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你身上。
可你的审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以前喜欢的,不是打碎了牙,也要和血吞,永远不服输,永远追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的狠人么?!
你自己,不就是这种人么?!”
林絮抽了一口气,盯着梁音,眼睛里的情绪,沉如深渊,激愤之中,又绞缠着一缕深深的悔恨。
他俯下身,贴在梁音的耳边,一字一顿,心碎地说。
“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人……”
梁音目光转动,扫过林絮近在咫尺的脸,落在他那深沉的眸子上,
“呵,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这样俗气的人,怎么可能跟餐风饮露的林大艺术家是一样的?”
梁音笑声比眼神还冷,飘进林絮的耳朵里,把他心上的裂痕更扩大了一些,辛酸喷涌进眼底,激发出一圈圈扩散的鲜红。
“我们怎么不是一种人?!”
林絮瞪起那双红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音。
“虽然,因为成长环境的差异,我们行事作风不同,但骨子里,喜欢的,想要的,一直都是一样的!
只是……
我以前不懂,错解了你的心……
后来懂了,可又太迟了……”
林絮耷拉下眼皮,声音有些哽咽,越说,越低,沉默地停顿了半晌,忽然,又擡起眼,望向梁音。
“但你一直是懂的吧!
你一直都知道,我和你,最底层的东西,出奇得一致,甚至,连天然的性情,都很像。
只不过,你因为……很多现实的原因,委屈了自己的本性。
所以,才会写出那么多,肆意妄为、由着自己性情,去追求心中渴望的人物,替你走向往却不能走的人生路……”
林絮望着梁音,眼底光亮闪烁,斟酌又斟酌,最后,还是没忍住。
“而且,你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喜欢上我的吧……
我虽然很差劲,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这种谁都不在乎、随心所欲、坚持自我的活法,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
林絮声音在抖,心也在微微地颤动,他为他终于能将耗费三年才了悟的真相说出口而悸动不已,梁音却笑了。
“不愧为影帝,再创作的能力,非同小可,不过,实话实说,你对我的误解,也太深了。
从前,误打误撞跟你纠缠的那么一段,起因可不是什么隐秘的相似引力,恰恰相反,而是因为我们太不一样了。
因为不同,所以好奇,可真走近了,发现这种不同,简直是驴唇对马嘴,非搅合在一起,伤人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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