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1 / 2)
反思
这样的问题,要怎么回答,才能让一个醉透了的人满意,梁音一时没有完美的答案。
所以,他也只能敷衍着大夸特夸了几句,在那人心满意足的傻笑中,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扒拉了下来,再次把人安顿好后,便迅速开着车回了自己家。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梁音也考虑过,要不要把林絮送回他租的房子。
但梁音并不知道林絮房子的具体位置,折腾一番,闹出的动静,恐怕会比带回自己家要大得多,所以也就没再多犹豫。
进了家门,梁音刚准备扶林絮进客房,原本软塌塌的男人,突然挣扎起来。
“怎,怎么了?!”
林絮个子高,劲又大,一挣扎起来,梁音都快扶不住,正想问他在发什么疯,那人就拖着他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
“呕……
呕……呕……”
……
林絮扒在马桶上,吐了一遍又一遍,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吐无可吐了,才像个软了的酥皮麻球似的,瘫在了一旁。
梁音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说不上是被林絮颓然的惨状惊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胸口像过电一般,爬过一阵莫名的酸麻。
梁音愣了一会,等那阵酸意完全过去了,才慢腾腾走过去,俯下身,拍了拍林絮。
“喂,你,没事吧?”
……
林絮没有丝毫反应,他显然已经彻底地醉了。
平时那么见不得脏的人,此时此刻,大喇喇地靠坐在马桶边,脑袋沉沉地耷拉着,头发乱糟糟的,已经毫无造型可言,石墨色的T恤上,也被溅上了不少呕吐物。
“……”
梁音虽不至于像林絮那样洁癖,但也忍不了邋遢成了这样,可看林絮当下神志不清的状态,显然已经没办法料理好自己的卫生。
三分无语,七分无奈,梁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半哄半强制地把这醉汉的脏衣服扒了下来,又扶着他坐进浴缸,像是给只超大号狼狗洗澡一样,拿着花洒一阵冲洗。
等到终于把人洗净擦干、裹上浴巾之后,梁音又犯了难。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林絮安置在客房,但这人醉成这样,要是没人在旁边守着,万一半夜又吐了……
想起那些喝吐了没人管把自己呛死的社会新闻,梁音终究是于心不忍,毕竟,人也是为了《夕阳斜》才喝得这么卖力。
梁音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林絮扶进了主卧。
将林絮安顿睡下,梁音又折回了卫生间,把里面的狼藉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之后,差不多已经凌晨两点了。
本来早上起得就早,又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四次会面,再加上刚才那番家务劳动,等回到卧室时,梁音又困又累,连打地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林絮没有再闹腾,梁音走的时候睡在哪,现在还是在哪,一动没动,连身都没翻一个。
看着规规矩矩睡在角落的林絮,又看看床上绰绰有余的空间,梁音短暂地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屈从于了身体的疲累,挨着床的另一边,倒头就睡了过去。
经历了如此漫长的一天,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高负荷运转,梁音睡得很沉,也就没能觉察到,黑暗之中,那双明澈的眼睛,久久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得湿润……
*
昨天太累,睡得又太晚,梁音一觉醒过来,已经十点多了。
不过,厚实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里依旧昏暗,梁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经意瞥见一旁铺得整整齐齐的夏凉被,才突然想起来,昨晚这张床上不止有他一个人。
但现在,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床上空荡荡的,床单枕头都平平展展的,看起来,不像有人睡过。
“呃……”
梁音坐起身,揉着脑袋,慢腾腾地下了床,一打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香气,从厨房飘了过来。
梁音还没有太清醒,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循着那香气,走进了厨房,就看见昨晚上醉成烂泥的男人,已经恢复正常的状态。
他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他自己的家居服,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拿着双吃火锅的长筷子,慢条斯理地在锅里搅动着。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林絮转过头,目光相交的瞬间,便弯起了眉眼,大大方方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你醒了?”
……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梁音差点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这还是一场梦,一场泛着旧日甜香的迷梦。
在那迷梦中,有纠缠不休的五年间,他曾经最喜欢的画面。
那个他用心爱着的男人,围着灶台,如对待热爱的表演艺术一样,将所有的精力和热忱,倾注在为他而做的一菜一羹上……
这样的画面,是那五年中为数不多的时刻,梁音能明确地感受到,林絮对他的用心。
所以,他才会不自禁把那些时刻,定格、封存进了脑海,即便分开了这么久,也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匆匆闪现,就比如,睡梦之中。
以至于,那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梁音还不由自主地以为是在做梦。
然而,锅里冉冉升发出的食物的香味,实在太过浓烈,由不得他不清醒过来。
“嗯。”
梁音探着头往锅里看,没话找话似的问。
“你起来多久了?”
“没多久。”
林絮唇边依旧带着微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本来想出去买,翻了一下橱柜,发现之前托人从C城买的面酱,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干脆就
梁音看了看锅里炒制的鲜红酱料,又瞥了眼被丢在垃圾筐里的空瓶,才搞明白,这人原来在做担担面,他最喜欢吃的一种家乡美食。
……
梁音挑起眼,迅速地瞥了瞥林絮,愣了一会,才又扯着嘴角笑道。
“我之前整理食橱,看见过那瓶料,还觉得纳闷呢,这牌子是C城的老牌子,我都很久没见到过了,怪稀罕的,所以一直放着,没舍得吃。”
梁音揉着发僵的额角,掩饰住了他笑中的尴尬。
“当然啦,其实,我也不大会做,记得小时候看我妈做,还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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