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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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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京像是被他打了第三个巴掌,深深吸了一口气,擡眼似有留恋,平静道:“是,师尊。”

薛离玉不愿再与他多说废话,转身步入丘陵镇,而容雪京不离他寸步,蓬莱宗众人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

这地方他曾在天上远远望下来过一次,名为丘陵镇,实则是青丘狐部在修仙界的一处落脚点。

主考官站在镇口戏台子上,道:“我已在所有人身上布下结界,现在镇民是看不见你们的,大家可以说话,但不要打斗,只要不让结界破裂,我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到达金秋潭。”

路上行人皆是狐貍所化,双目妖娆上挑,发色有黑灰红,女子身穿抹胸襦裙,男子则是对襟大袖上衣下裳。

路上阡陌交通,步换景移,鸡犬之声相闻,天空中有彩云如缎带飘来,仙乐之声不绝如缕,看得所有修士发出惊叹声,眼珠子长在了这些古朴亭台,小桥流水上。

不同的是,他们身侧是安静的静虚宗弟子,因为修无情道的缘故,对这些景致虽然心动,但并不会太声张。

尤其是今天谢宗主和宣盟主他们以茶会友去了,带队的人是谢扶华,既是他们的少宗主,又是主考官之一,生怕一不留神就坏了比赛规矩,惹得龙君不痛快,又要祭出上阳尺教习他们规矩。

相比之下,蓬莱宗那边的气氛反而更好一些,分明是凤玉微打了容宗主俩耳光,但弟子们不计前嫌,都围着凤玉微亲近个不停,一会撚起他的白发瞧瞧,一会又问起他骑射之术,言谈举止亲切愉快。

而且,凤玉微对弟子们也很有耐心,虽然脸上淡然没表情,但事无巨细地讲解一些术法的使用办法,语调平和,语速匀快,丝毫不亚于仙门大儒授课的精彩程度,惹得静虚宗弟子也跑过去不少听课。

不远处有一处断桥立在小河之上,主考官走到众人前,扬声道:“这道桥名曰断念,桥边石碑铭刻了一段狐乡的往事,但是作为考试内容,我已经把碑文抹去,所有弟子路过断桥之后,自行列队,等待所有人集合后再出发。”

薛离玉盯着主考官的神情,觉得有异,低声道:“告诉大家小心,这道桥上可能有异常出现,也许是考验大家的临机应变能力,都拿好本命剑。”

蓬莱宗弟子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许对他们来说,凤玉微今天这两巴掌,真正坐实了“云偌仙尊”的身份,就算薛离玉让他们往河里跳,他们也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四大宗门排在前面,蓬莱宗弟子走的最快,理应当先过桥。

薛离玉没有犹豫,他走到众人身前,白衣被风猎猎吹起,右手攥拳搁在唇边咳了几声,踏上桥那一步,眼前果然出现了异常!

先是一片漆黑,大概几息后慢慢恢复清明,薛离玉长眉一拧,被眼前的景物震慑,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双眸睫毛簌簌颤抖而暴露了惊讶。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什么。

丘陵镇桃花流水般的仙境悄然消失,转而出现的是沧海浮舟,月落参横,漫天|白雪纷然落下,终南山顶一片孤白,天地飒沓,流星飞卷。

皓月之下,浮云宫蜿蜒数十万里,传说中,这是上仙境遗落在修仙界的龙族神宫,自龙族全数覆灭后,人间没有真龙,浮云宫也就再也没有神明居住,成了一片无人禁区。

然而落在薛离玉眼底的却全然不是壮阔华美的浮云宫。

他看见一处开满紫藤萝花的小院子,一名男子颓然平躺在凉石桌面上。

他有张清冷白玉似的脸,身穿水红凤翎大襟锦袍,却是衣衫不整,全然解开,玉做的躯体落了雪,柔韧修长,苍白清丽,衬在大红的锦袍上,有种凄然被击碎过的脆弱情态。

虽然是极美的,但他美的像一张苍白的画纸,狠狠一揉便要永远消失不见了。

诡异的是,凉亭中还有另一名男子,华丽奢靡的衣袍绣着苍龙出海,金乌高悬,墨黑长发拖在雪地里,额头上的紫润龙纹熠熠生辉,一双雪白的龙角映照出病弱削瘦的男子,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舍得从三世天出来了,凤凰。”

名为凤凰的男子和薛离玉长得一模一样,他睁开眼,通红的瞳孔写满身不由己,似乎被定住了身,半晌才道:“扶华,是你?”

那男子就用着谢扶华的脸,似笑非笑道:“看看这里是哪?”

凤凰闭了闭眼,“昆仑山上浮云宫,是你龙君的神宫。”

他别过头,整个人蜷成团,似乎是想遮掩住身,却被龙君抓住手一左一右按在凉石桌上,不许他有任何动作。

“躺着,”谢扶华道:“本君没叫你动,你若再敢动,本君便不再留情面了。”

凤凰闻言,竟然露出愤怒的表情,他隐忍着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嗓音很是疲惫,唇色苍白道:“我乃三世天玉微神尊,并非是你能随意轻薄的,莫要叫我凤凰!”

龙君屏住了呼吸,似乎见不得这般美丽的人,露出如此易碎的容色。

“那本君该如何称呼你?三世天的玉微神尊,还是修仙界的云偌仙尊?这两个身份,都被你用的风生水起,大义凛然。”

谢扶华一层层剥开凤凰的里衣,屈辱使他紧闭双眸,下颌线绷紧,本该是畏惧可怜的处境,他却安静如同死人,纤长的睫毛挂凝了冰霜,不曾有一丝畏惧。

直到凤凰连袜子都被扔掉,谢扶华才尽兴,手指在他身上打圈,冷漠道:“或者你想让本君像灵姒暮洲一样,唤你大哥?”

他冷笑一声,近乎于残酷的温柔道:“玉微,你配吗?”

薛离玉听见这句话,手指弹跳,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闭着眼睛淡然道:“不要提灵姒和暮洲的名字,他们是我的弟妹,你不是,你只是一条恩将仇报的龙,预言镜说的没错,若不除掉你,你真的会颠覆三界。”

“这就是你把本君丢弃的理由吗?为了一个莫须有的预言?”

幻境中的谢扶华丝毫不在意这冰天雪地里凤凰会冷成什么样,他只顾着观察他强行忍耐的表情,甚至看着一缕缕暖气从他身上流失,面上浮现出一丝可怖的畅然。

薛离玉在雪地里渐渐失去呼吸,身|体也快要失去温度,谢扶华低头擦拭过他唇畔的血,俯身柔声道:“没关系,你有很长的时间来告诉本君,你还在镜中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薛离玉艰难的擡起冻伤的手腕,抚上身上人的脸颊,语气近乎于悲悯,垂怜道:“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你会走火入魔,永堕无间地狱,死无葬身之地。”

“闭嘴!”

龙君怒喝,居高临下地掐住他的脖子,双眸犹如血漫天,阴鸷暴戾的语气万分倨傲,“玉微,不要再花言巧语了,你把本君养这么大,不就是想杀了本君吗?你深夜来暗杀本君,刀都架在本君脖子上了,你还在狡辩什么?”

凤凰被他掐的难以呼吸,脸已通红,桃花双眸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不仅不惧,反而愈发冷静。

“你就应该死。”

“应该?好,本君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名原委,你敢死就试试!”

谢扶华阴鸷的双眸愈发冰寒,粗|暴地把他从石桌上扯起来,用赤红锦袍把他紧紧包裹住,打横抱进屋里,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薛离玉看着幻境一点点消散,心中掀起狂澜。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错愕地看向身边弟子,无一例外不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中,有的又哭又笑,有的默然不语。

除了谢扶华。

他没有被幻境影响,薛离玉一时竟难以想象他的修为究竟有多深,他到底修到了哪一重境界。

而谢扶华似乎不明白他心中所想、眼前所见,那双锐丽的凤眼紧紧盯着他看,眸中担忧心疼的神色呼之欲出,几乎一个箭步闪身过来,压低嗓音问:“玉儿,你这表情……是怎么了?”

薛离玉拧着眉头道:“……滚,别碰我。”

作者有话说:

【画本里画的男子肤白貌美大长腿,而且是少见的好质量避火图,在修仙界大卖热卖。】

凤凰在人间游花街,被人塞进一本避火图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就收入储物戒里了,回了客栈之后才发现这是什么东西。

凤凰翻了几页,脸色不由得通红,病弱的身子被激的咳了几声,龙君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

“手这么冷,病还没好,就出去逛了?”

凤凰把手拿回来,不小心衣袖带风翻开了避火图的一页。

这下可是惹了祸。

“在看别的男人?”龙君漫不经心地说:“哪个男人的东西能入了你的眼,也叫本君瞧瞧?”

凤凰无奈,不想让他乱说:“没有别的男人。”

“打开,本君要检查,”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一处,目光像是在巡视,打探着独属于自己的领地有没有被他人侵略过。

凤凰被他逼红了眼睛,听见他说:“想我了?”

凤凰闭上眼:“没有。”

龙君并不生气,自己的小鸟闹脾气很正常,他会教他怎么好好听话的。

他摩挲着凤凰那一截细白的皮肤,温柔的笑着:“是吗?分明是在夹道欢迎我,眼泪流的好凶,水汪汪的,好可怜。”

凤凰隐忍不住,表情虽然冷漠,但喉咙像小鸟崽一样呜咽着,白皙的面庞被泪打湿。

“不哭,”龙君随意看了一眼避火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已经对玉儿很心软了。”

本来该把你打断腿锁在屋里的。

龙君怜爱地想,这样玉儿就再也不会乱跑了。但他也只是想想,他喜欢玉儿哭,喜欢玉儿哭的一塌糊涂的脆弱样子,只欺负就够了,其他的,可真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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