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人念-傅景恩(1 / 2)
执人念-傅景恩
廿□□华录-执人念-榴花-傅景恩
【执人念】
紫葳①榴月②缘墙起,丽春③莲月④正当时。好一似花满御园,莫不爱之。
断臂⑤摧心⑥,毒身⑦乱肠⑧,原来是、半面红粉半面尸。任她强狡狠辣⑨,不过病榻一张、白绫三尺,三更荡悠悠!
①紫葳:凌霄花的别称。
②榴月:榴花盛开的季节,农历五月
③丽春:虞美人的别称。
④莲月:莲花盛开的季节,农历六月,也称荷月
⑤断臂:指傅景恩废黜顾氏打压八姓贵族,如断大越一臂。
⑥摧心:指秦懿兰下令裁撤驿站,直接促使河南叛乱,成为给予大越的致命一击。
⑦毒身:指徐知意“议罪银”“捐官制”二策,为大越喂下慢性毒药。
⑧乱肠:指罗虞在后宫搅弄风云,引得大越内部“自杀自灭”。
⑨强狡狠辣:“强”指傅景恩,“狡”指秦懿兰,“狠”指徐知意,“辣”指罗虞。
——
玄曜年间的某日。
小仪宁从外头进来,笑嘻嘻给母亲看自己的新香囊。“母后快看,好不好看?”
“好看。”陆氏敷衍着答他。
“这是今日上学堂皇姐给我的,她亲手做的。六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陆氏回神,看着儿子手中的香囊,突然发疯一般将它一把夺过扔进了焚香炉里。
“母后!”
“你和仪昕能一样吗?!”陆氏斥他,“你是嫡子!先皇后无子你就是嫡长子!将来是要接过你父皇的担子的!怎么能和那小子用一样的东西!”
小仪宁不敢反驳母亲,只是巴巴望着香炉掉眼泪。
“谁是你亲姐姐你记清楚了!整天缠着旁人的姐姐做什么?!”陆氏斥罢,又问,“她又去上书房了?”
“……父皇许皇姐和我们一起上学,我自然与皇姐在一起的时候多,不是故意不亲近姐姐的。”仪宁委屈得不行,“……母后和父皇说说,让姐姐也上学好不好?”
那样他就不会只亲近六姐姐了,母后也不会怪他不和四姐亲近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狠狠戳在了母亲的痛处。
陆氏一下发了狠:“滚!你这样喜欢他们,不如去明义殿做她静妃的儿子!”
宫女见状赶忙带着吓呆了的四皇子走了。
“娘娘!”陆氏身旁的嬷嬷不禁皱眉,“您这一句话若当真让四皇子与您离了心……”
“本宫就是见不得静妃那一双儿女!本宫的德儿哪里比不得景恩?怎么偏她能和皇子一起上学,连南书房都能随意进出?嬷嬷知道外头怎么说吗?说皇上待六公主犹如夏代临天女帝待清晏公主啊!”
千年前的临天帝文殊是千古第一女帝。登上帝位的每一步她都踏着鲜血与白骨,这尸山血海之中,也包括了她的两个亲儿子。最终,临天帝亲自教授爱女清晏公主经世政治,百年之后也传位于清晏。
“怎么会呢?临天帝那是个女人,传位公主顺理成章。怎么与如今情形一样呢?”
“那六皇子呢?外头都说六皇子聪慧……眼看着本宫的宁儿一天天往明义殿跑,本宫这心里……”
“那您就更不该推他走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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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义殿里,傅景恩白了眼一旁抹着眼泪的傅仪宁,嗤笑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就是个香囊,哭什么?”
小仪宁擡头,眼里是一种莫名的固执:“不止是香囊。”
“那是什么?”
“……母后待我,从来不像静娘娘对你们。”
傅景恩翻书的手顿了顿:“因为她是母后。这个‘后’字已然压过了‘母’。”
仪宁若有所思,擦干了眼泪上前去看傅景恩:“姐姐在看什么书?”
傅景恩将封面翻给他看:“《夏史》。”
仪宁凑近去看,见是有关清晏公主一节,便问:“姐姐也想做清晏公主那样的人吗?”
傅景恩合了书冷笑:“想,也不想。”
“怎么说?”
“你觉得她快乐吗?”傅景恩反问仪宁,“她的快乐结束在二十岁,在她的爱人被生母折磨致死之时。那之后的清晏公主步步为营小心蛰伏,走上了和临天帝一样的道路。”
“可我不一样。”傅景恩转头看着傅仪宁,眼里是没有掩藏的野心与欲望。
她说:“没有人逼我,我就是喜欢将一切握在手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小宁儿,你将来要是做了皇帝,最好杀了我。”
傅仪宁被吓到了,慌忙摇起头来:“我怎么能杀姐姐呢?”
傅景恩眼中的凌厉慢慢软下来。“你要能将这话记一辈子,我大概也能安心只做个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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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在玄曜十七年的五月披上了嫁衣。
宣宗为爱女千挑万选了寿国公世子为夫婿,并备嫁妆一百八十台,乃大越立朝以来第一位。
京城的榴花开了一簇又一簇,红艳似火,耀目非常。
傅景恩在宾客之中找了又找,没有找到谢景年与徐知卿的身影。
拜过堂,回了屋,傅景恩气哼哼拍桌子:“不喜欢便不喜欢,连见也不愿意见了?谢景年也罢了,怎么卿卿也不理我了?难道我还会和她抢人么?男人罢了……”
“公主殿下。”
傅景恩一怔,转过头,入眼便是一身大红的驸马陈颂。
“谁让你进来的?”她蹙眉。
陈颂反而不知如何作答了。
傅景恩拿手指着门槛:“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你,不许进来。出去。”
尚公主对于贵族子弟来说从来不是一件十足的美事,多是利弊参半。而尚傅景恩这样的公主,则多半弊大于利。
陈颂心里已有准备,倒也不是十分意外,客客气气躬身退下了。
傅景恩哼了一声,转头吩咐婢女:“我的卧房书房都不许他进,记着没?”
婢女应了,又笑说:“谢公子和徐大人是有事儿来不了,可给您备了大礼呢。”
傅景恩这才消了气去看自己收到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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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眼中的六公主是什么样的呢?
骄傲,尊贵,才貌双全,文武不凡。
他曾在无意中见到傅景恩舞剑时脱口感慨:“公主若为男儿,皇上大概就不必为立储烦心了。”
傅景恩听到了,哼笑一声:“女儿怎么了?男儿又如何?”
陈颂忙作揖讨饶:“臣失言。公主巾帼不让须眉,臣见之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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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恩有太多人宠着护着捧着,所以不了解的人总会以为她只是个骄纵公主。
然而玄曜二十年的年初,陈颂知道,自己的这位妻子有多么可怕的忍耐力。
处决徐家的诏书发下后,傅景恩在公主府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她一身正装昂首踏入甘露殿,给了跪在殿前的傅仪宁傅仪昕一人一巴掌。
她对她的父皇说:“徐冠玉食君之禄却不能担君之忧,便是逆臣。谢景年不顾天下人非议求娶徐家女,亦是逆臣。四弟六弟为逆臣求情,于公罔顾天家尊严,于私是不孝君父,俱应削爵。”
宣宗无力地扶额看着这个爱女,苦笑:“那么朕的皇位呢?给谁?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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