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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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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

庄弦琰站起身,跪久了膝盖一软,胳膊被康有宁扶住,眼睛却桀骜地擡起来。

视线落在那太子脸上,就这么看着那太子回过神。

那太子朝他走近一步,他也站稳了。

“你怎么住得这么远,怎么不进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

那太子去扯他的手,庄弦琰的手却在袖子里一缩,

“殿下,我已经不是郦国五皇子了。”

“郦国都没了,我用什么身份进宫。”

“有什么资格,得殿下这般关心。”

池熙元听了他的话很惊讶的样子,看着他的视线仿佛在看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这太子张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好容易闭上再张开,却只憋出一个“你”字。

空气沉寂好半天,池熙元看到他旁边那个没见过的人扶着他一边胳膊,叹了口气。

“我知你难过。”

“你父皇母妃…”

庄弦琰听到这里瞳孔突然放大,难以压制的情绪涌上来,他只能闭上眼睛。

池熙元看出他的痛苦,却还是牢牢盯着他,

“我说这里没人比我更懂你现在的心思,你信不信。”

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那皇子的袖子,

“你若当真觉得你没资格,若当真不想见到袁意平,你又怎么会回大夏?”

“你哪怕百般逃避,万般推拒,今天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难道一刻也未曾想过是袁意平?!”

“他救你那么多次,你就不盼着这次他也来救你?”

这话就像一根长针,从耳朵里直直扎到心脏,穿过无数血管无数神经,周身在这尖锐下都要瓦解。

庄弦琰瞪大眼睛,一边胳膊靠着康有宁,那只手也死死掐住康有宁的手背。

通红终于泛上来,化成不争气的眼泪悬在眼眶。

中过的毒解起来不容易。

更何况是打破无数层防线走进心里的人。

依赖了那么久,解起来谈何容易。

地上的垫子跪着的时候那么冷,那么硬。

他有无数个瞬间,想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过来,想让那人把他亲手扶起来,想那人对他说哪怕他再脆弱再无助,他都陪他。

可是每当他这样期待着,耳边就传来那人站在台阶上的哭声,求他别走。

是他狠心腰斩他们的缘,是他不敢赌他的真心,如今到了这个境地,他又怎么能说要回来。

思念在痛苦的颤抖中从心脏上升,到嘴边张了又合,就是说不出那个“不”字。

所以哪怕这个时候,他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突然,那太子走近他,还是那个针一样尖锐的目光,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若真不想留,我会给你银子让你在别的地方生活。”

“只要你现在跟我保证,此生再不踏进大夏。”

“就当作庄弦琰这个人死了。”

话音刚落,康有宁就凶起来,眼瞧着就要擡胳膊去扯这尊贵太子的衣领。

庄弦琰眼疾手快拦住他,眼睛再擡起来的时候,原来那些坚定又回来了。

他想起昨夜那本书放在窗边被风吹开,他看到上面的字,心神也是这样一荡。

那书说,在这世上你想要什么都要亲自去拿,求也罢,讨也好,拿到了就是你的。

那时他还不敢承认他想要的是什么。

今天在这太子的逼问和胁迫下,那个答案终于在眼里越来越坚定,烧着火发着光。

“不。”

他开口,面色还是苍白,声音还是虚弱,视线却凝成一条线,一如他曾经瞪着眼睛对袁意平说疯了似的爱他。

“我不走。”

“我要留。”

他要袁意平,要袁意平。

求也好,讨也罢,他要袁意平。

———————

“郦国五皇子?”

袁府门口的两个小厮都有些犹疑,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起袁相的命令:

郦国灭国,这世上不再有郦国五皇子。

袁府也不会收留无家可归的野犬。

所以庄弦琰曾经那么多次从这大门进进出出,为了他的书,为了躲避追杀,如今为了见袁意平一面,这门却不再为他开了。

“就通报袁大人一声,替我传一声就好。”

少年站在门口,桀骜的性子语气竟然充满哀求。

没有办法,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身后站着的哑巴也无言辩解,无能为力。

“这…不行啊…相府也不是谁要进就进。”

门口的小厮再次拒绝,少年的瞳孔也开始闪烁。

“这是谁的意思…”

庄弦琰往前迈一步靠近其中一个小厮,眼中颤抖的山河摇摇欲坠,

“是袁相的意思,还是,还是…”

他的嘴唇也开始发抖,隐忍的情绪在悬崖边就要爆发,

“袁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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