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上马(2 / 2)

加入书签

“时..时月….”庄弦琰说着,喉管都要呕出来似的,声音在那太子的咆哮声中断断续续,

“谁来救救她..救救…我们…”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时月的脚,看着她被人擡起来,不断重复这句话。

“琰儿!你看着我!”

袁意平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掰回他的视线,

“看着我,你别怕!”

“我在这,我们都会没事。”

庄弦琰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脸,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袁意平扯开他,转身在他面前蹲下,

“我们一起救她,来。”

庄弦琰求生一样爬上他的背,袁意平就即刻起身,踩着落叶跑得窸窣作响。

一些人扛着时月,一些人拖着池熙元,都走在他们前面。

而相府公子背着他的少年,手上都还沾着时月的血。

“袁意平….”

“她是不是要死了…谁要害她…”

“以后,以后…”

少年死死抱着公子的脖子,突然嚎啕大哭,震起公子脚下的落叶,

“要是他们也害你怎么办…怎么办啊….!”

袁意平微微弯着腰,双手掐着少年的大腿,视线粘上那姑娘的绣花鞋。

他用紧锁的眉代替言语,因为他没办法给任何承诺。

他只知道,如果以后又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一定用他的身体挡住射向少年的箭。

哪怕插满他的脊背,也一支不留。

这是他能给的承诺。

到了棚子,一些太医把池熙元团团围住,另一些想涌进棚子。

袁意平背着少年大喝一句,

“太医都去守着殿下!!”

然后他一个眼神,守在旁边的医士就跟他靠近时月。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下少年。

他和他,就像共生体,紧紧粘连。

——————

袁意平进了棚子以后才把庄弦琰放下来,胳膊还是搂着他的肩。

他带来的医士给时月把着脉,她的衣衫被血浸湿的地方扩散着,空气里满是血腥气味。

那医士突然皱眉,而后凝重地回头,对上袁意平的视线。

庄弦琰抓紧袁意平的衣服,眼泪毫无声息往下砸。

他好像看见地府的人守在时月旁边,等着把她带走,让他的生活里又少一个人。

他不清楚时月和袁府,和袁意平的关系。

他怀疑过,质疑过,彷徨过。

可他永远忘不掉那个颤抖的雨夜,时月隔着栏杆朝他伸出的手。

时月看他的眼神那么真挚,温柔得像融了东宫铺满地的雪。

“让开!!”

棚子外面一声炸响,那太子的瞪着通红眼睛进来,衣衫整齐,面孔却狰狞,声音也沙哑得让人难以分辨。

可是庄弦琰看见时月失神的眼睛因为这声音一下子亮起来,比除夕夜那天的烟火还要璀璨。

那太子跑过去抓住她的手,眼睛看着她,脸却对着医士,

“你为什么还不救她!你在做什么!!”

医士没回答,那太子才缓缓把目光移到他脸上,痛苦在视线中放肆生长。

“回太子。”医士跪在地上,俯身,“姑娘中箭之前已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了。”

池熙元猛地扭头,恶狠狠对上那姑娘嘴角都开始渗血的脸。

“你骗我!!!”他狂怒,攥着姑娘软绵绵的手都暴出青筋,“那天就是你的血对不对!!!”

“时月——!”狂怒变成痛嚎,他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

“你为什么不信我!!我说可以救你,我说我可以!!!”

“你们为什么都自作主张!!”

“我准你离开我了吗!!”

时月看着他,缓缓擡起另一只手放在他脸上,嘴每张开一点就溢出一点血。

那发了疯的太子却不咆哮了,猛地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残花败柳之躯…”时月扯出一个笑容,眼泪混着血水,“得殿下眷顾,已是…一生之幸。”

“殿下…殿下…”她用虚弱的声音强迫那哭得失去神智的太子看着她,

“殿下以后,只有袁意平了…”

“无论发生什么,请殿下…记住…”

她的神思在离开的边缘,吐一个字都困难,所以她说得特别用力,

“一定要…相..信…他….”

“时月…不..”池熙元擦一把脸上的眼泪,狼狈得失了身份,

“别不要我…别….”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姑娘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

就那样睁着,看着她看不到的天。

任那太子怎样捧着她的脸,都没再动过。

那太子的哭嚎和那天在东宫里一样震慑人心,心脏都跟着共鸣。

庄弦琰站在原地,却不敢放声大哭。

袁意平的衣服被他扯得不成样子,拇指上的玉扳指此时此刻硌着疼,可远比不上那些恐惧和震慑压在胸腔。

袁意平还是那样搂着他的肩膀,玉扳指同样硌在他的手臂上。

袁意平也疼,他知道。

可是袁意平也只能这样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谁不是坐在船上,等着命运的暗流冲刷。

太子又怎样,皇帝又如何,权势滔天也只有两只手。

该下船的时候,多少只手也拉不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