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非奥姆庄园(15)(1 / 2)
摩非奥姆庄园(15)
分明是晴日,但城堡的火却渐渐消退,像有只看不见的巨兽一口一口吞噬了它。
莱特温特站在阳台,此时蝴蝶正慢慢离开,有一只紫色的小蝴蝶盘旋在她身边,于是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翅膀。蝴蝶蹭了蹭她手指,随后飞走了。
芙拉出现在她身后。
“莱特温特小姐。”芙拉语气中泛着苦,“赛特来过了。”
“嗯。”莱特温特只是简单回应。
芙拉继续说:“他知道了……然后他走了。”
她原以为他知道真相后会恼怒、会生气、会大吵大闹一番,又或者会尖锐地质问,但是没有。他来到蝶坊,平静地问她是不是真的,她说是,他点点头,背着木筐,转身离开。
“嗯。”莱特温特依旧没有说什么。
她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芙拉忍不住问道:“他会去哪?”
“我不知道。”
“他还会回来吗?”
莱特温特回过头,她将手臂随意地搭在围栏上:“他需要时间去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像我选择成为捕蝶人,而村长选择了守护。他也许会回来,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莱特温特弯着嘴角:“不过我们还有时间,时间会见证一切。”
这是一段艰难的路程,赛特沿着山路向上攀爬。四周是粗粝的石块,他的手指被石子割出了些细小的伤口,有点痛,但他不在意。
此时山林空气是湿润的,土块有些松动,在他踏上的那一刻,土“刷刷”地掉了下去,于是他脚下一空,手没抓稳,眼看要摔下。
有人在他身后扶住了他。
或者说,是一阵风托住了他,那些风温柔地掠过他的发丝,带着点凉意。他重新抓住岩壁,回头看时,首先入眼的便是那双闪烁着光辉的火红翅膀。
赛特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向上爬。
塞雷内拉也安静地跟着他。
他们慢慢爬上了山坡。
山坡上长着密密的金色小草,几缕几缕缠在一起,阳光照耀下,有某些细小的金色灰尘晃在空中,整片山坡像散着流沙的金色荒原。
赛特坐下时,草叶温柔地缠着他,软绵绵的触感仿佛一块巨大的地毯。
“卟咪里草。”塞雷内拉站在他身边,她的翅膀在风中轻轻抖动着,像是在听风传来的讯息,“在蝴蝶还处于野蛮的时代,蝴蝶们凶残地杀害自己的同类,眼看蝴蝶越来越少,他们却不知悔改。终于,生命之树诞生的蝴蝶来到这里想要拯救这个种族,然而,她却被残忍地杀害了。这只可怜蝴蝶倒在金色的草地里,咽下了卟咪里草,于是她在这草里重生,得到了月亮的祝福。”
塞雷内拉看向赛特:“这就是第一任蝶王的故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里就是那只蝶王复活的地方,现在,它成了蝴蝶的墓地。”
赛特注视着面前的草地,那些草儿仿佛永远那么生机勃勃,自在地舒展自己的身体,而草
那些骸骨中有蝴蝶,也有像赛特一样的半蝴蝶,他们活着的时候曾是谁的亲人、谁的朋友、谁的爱人,有着无比灿烂的生命,而他们死后却自愿葬在这里,让金色的卟咪里在他们的身躯上放肆生长。
赛特的父母也葬在这里。因此,每当他遇到不愉快,他都会来这边独自坐着。
他族人的墓地,蝴蝶的墓地,原来一切早早就有暗示。
“这是其一。”塞雷内拉又说,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抱歉,“其二是因为我确实很喜欢像你和白双那样的孩子,所以,我不放心你。”
“像你们这样的蝴蝶是喜欢谁就要杀了谁吗?”赛特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那为什么不选择牺牲我留下白双?”
塞雷内拉摇了摇头:“你也是蝴蝶,而自第一任蝶王继任以来,就不允许蝴蝶们自相残杀。”
赛特冷哼一声。
残忍且自私的蝴蝶。
他的表情是忧伤的。两人沉默着。
最终是塞雷内拉先开了口,她硬邦邦地说了句:“你对我好冷淡,我没破茧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没破茧前话也没这么多。”赛特讥讽回去,而后他似是意识到不妥,顿了顿,“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算是塞雷内拉。”
“在我吞噬了舒梅特林得到了她的记忆后。”塞雷内拉说,“历代蝶王都是如此,每个蝶王只不过是一堆记忆的混合体,从这个角度看我确实不能算是你口中曾经的塞雷内拉,但换个角度,至少我这个混合体有塞雷内拉的一部分。”
赛特应一声,可看他样子估计他依旧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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