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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襄阳府有一位包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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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吉办事效率极高。

十日不到。

庞昱就任京西南路转运司判官,监察襄阳刑狱、漕运、税赋,出京赴任。

显然庞家百年根基,可不止他这一位有影响力,朝廷与军中都安插了党羽要职。

况且在许多人眼中,安排嫡长子出京,去荆襄任职,已然是再明白不过的示弱之举。

毕竟那个地方,这几年可不太平。

庞昱带着任务,在吏部一拿到实际的差遣,立刻走马上任。

只是在城门口,他发现自家的马车,居然多了一辆。

待得揭开帘布,看着里面端坐的女子,不禁目瞪口呆。

「小妹?你————你怎麽送到了这里?」

「我可不是来送大哥,而是要和大哥一起下襄阳的。」

「啊?」

那晚之後,连彩云回了顾家大宅,向顾大娘子请示,要和展昭一同南下襄阳。

庞令仪对此暗暗握拳。

当然她出身贵女,不可能只为了刺激,就专门去当江湖侠女。

何况江湖女子多的是,恰恰是她这样的才独一无二。

跟着大哥庞昱下襄阳,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想要出远门,也不是那麽容易。

庞吉对於女儿的印象,还是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起初根本不信庞令仪有什麽能耐,直到庞府所有护卫一起上,都不及小女儿一人後,这才动容。

在确定这位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又听了她对朝局侃侃而谈的分析後,庞吉权衡利弊,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此时庞令仪端坐车厢,雪青色的衣袖垂落在紫檀小几上,指尖轻轻叩击着几面,虽只着一袭素色襦裙,玉簪绾发,却自有一派不容违逆的威仪:「大哥此去襄阳,关系到我庞氏满门荣辱,父亲已允我随行理事,还望大哥莫嫌小妹多言。」

庞昱缩了缩肩膀,莫名觉得比起父亲的训诫,这个妹子又是另一种方式的教人脊背发紧:「我————我晓得轻重!」

「那便出发!」

「驾!驾!」

相比起庞令仪这边的行程,两骑并辔出了汴梁城门,马蹄踏碎一地晨光。

连彩云鬓角碎发被风吹得扬起,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笑意。

展昭肩头的玉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琉璃似的眼珠子映着云影天光。

有连彩云陪伴南下襄阳,展昭也觉得很轻松。

跟这妹子在一起就很喜乐。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若非李妃一事耽误不得,迟了去恐生变数,他真想一路上吃吃喝喝,好好游览一下荆襄各地的风光。

连彩云却是真的开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屡屡飘向那雪团子的目光:「大哥,它怎就不肯让我摸一摸呢?」

「没法子。」

展昭轻轻撸了撸玉猫:「它可不仅仅是不让人摸,连鱼儿都不屑一顾呢!」

自从那晚在皇宫收养这只玉猫,且暂时称作这个名字吧,也过去了数日,自然要喂它吃东西。

展昭以前没养过猫,便去酒楼买了些鱼乾,结果对方居然不吃。

至於吃什麽?

说时迟那时快,玉猫倏地淩空跃起。

但见爪撕空气,一口叼住只掠过的鹁鸪,落地时已灵巧地背过身去,然後就是羽翅扑棱与吞咽窸窣声。

甚至转过身享用,还懂得避人。

连彩云见了则有些咋舌:「这猫儿到底是怎麽养的?」

展昭目光微动:「你说它会养在一个水中的鱼儿不能吃,只能扑天上鸟儿吃的地方麽?」

连彩云奇道:「有这样古怪的地方麽?」

「或许有吧。」

展昭笑了笑:「不过我相信它会改变的。」

溪边的篝火啪作响,烤鱼的香气随风散开。

连彩云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柳枝,拨弄着刚烤好的鲈鱼。

金黄的鱼皮微微裂开,露出雪白的嫩肉,油脂滴落在炭上,滋起一缕白烟。

展昭先自己美美享用了一条,然後将鱼肉放在苇叶上,伸手递向玉猫。

玉猫端坐在青石上,赤瞳盯着鱼肉,鼻尖微动,却纹丝不动。

连彩云忍不住凑近一步,玉猫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尖轻轻一甩,示意她别靠太近。

——

展昭则将鱼肉放在近处的石板上,不再强求。

玉猫仍不动,只盯着那鱼肉,仿佛那是什麽可疑之物。

连彩云一只手托起下巴,歪着脑袋道:「它真的只扑天上的飞鸟吃?」

「倒也不至於。」

展昭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包干肉脯,撕成细条放在掌心。

玉猫迟疑许久,这才缓步走近,低头嗅了嗅,矜持地叼走其中一条,慢条斯理地咀嚼,仿佛在施舍面子。

连彩云奇道:「它为什麽肯吃肉乾,却不吃鱼肉呢?」

展昭道:「或许是因为肉乾它不认得,饿了後就会尝试去吃,而鱼肉则认得,知道是不能吃的东西。」

又过了两日。

天阴欲雨。

两人在驿站的屋檐下歇脚,连彩云蹲在井台边,手里捏着一尾活蹦乱跳的小鲫鱼。

方才在溪里现抓的。

「大哥,你说它今日肯不肯吃?」

她晃了晃鱼,水珠溅在猫儿鼻尖上。

玉猫赤瞳一缩,後退半步,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跃开。

展昭见状接过鱼,熟练地刮鳞去脏,烤熟後再将鱼肉切成小块,摆在乾净的桑叶上。

玉猫盯着鱼肉许久,终於低头嗅了嗅,随即退後,尾巴轻轻摇晃,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它犹豫了!」

连彩云眼睛一亮。

展昭点点头,又添了一块鱼肉。

这次玉猫终於低头,极轻、极快地叼走一小片,退到阴影里慢慢吃。

「猫总算肯吃鱼了!」

连彩云雀跃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抵达襄阳的前一晚,他们在野地露宿。

连彩云这次兴致勃勃地从河里捞了几条肥鱼,架在火上烤得金黄酥脆。

这一次,玉猫没再远远观望,而是蹲坐在火堆旁,赤瞳紧盯着翻动的烤鱼,尾巴尖微微勾起。

鱼肉刚熟,展昭还未动手,玉猫便已悄无声息地凑近,鼻尖几乎贴到鱼身上。

「莫急!莫急!」

展昭撕下一块鱼肉,还未递过去,玉猫已迫不及待地伸爪扒拉,一口叼住,三两下吞下肚,又擡头盯着剩下的鱼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

「它开始抢着吃了。

"

连彩云满是欢喜。

展昭也浮起一丝笑意,继续撕着鱼肉,一块接一块地喂。

玉猫吃得极快,甚至舔了舔展昭的指尖,仿佛生怕他停下。

「看来是饿狠了。」

连彩云笑道:「往後大哥不用再拿剑气,替你打空中的鸟啦!」

正说着呢,玉猫终於吃饱,蜷在展昭脚边,尾巴轻轻绕上他的靴子,赤瞳半阖,露出一丝满足的慵懒。

从拒食到试探,再到狼吞虎咽。

这只仿佛来自天上的猫儿。

终究还是学会接受了地上的美味。

连彩云绕着玉猫打转,指尖几次试探着伸出又缩回:「往後它能自己抓活鱼吃麽?鱼刺会不会卡着喉咙呀!」

实际上,生鱼骨刺绵软,猫儿灵巧的舌头自会剔骨刮肉,反倒是烹煮後的硬刺,才真容易鲠喉。

当然很多猫是熟肉生肉都能吃,囫囵吞下,胃口倍儿棒。

展昭的思绪却不在投食上:「你原来的主人到底是谁?家又在何方呢?为什麽会出现在宫中?」

玉猫的回应,是熟练地将尾巴盘成雪环,脑袋往他颈窝一歪,呼噜声渐起。

「睡吧!」

展昭摇头轻笑,修长手指抚过它脊背,目光投向暮色苍茫的南方:「明日入襄阳!」

襄阳城西,窄巷深处。

展昭和连彩云停在一间低矮的民居前,门扉紧闭,檐下蛛网密结,窗纸早已泛黄剥落。

毋须扣门,两人都已判断出,里面别说没有活人的气息,连虫鼠行走的声音——

都无,显然荒废有一段时日了。

「进去看看。」

展昭指尖轻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空荡,只余一张瘤腿的木桌,桌上搁着半盏早已乾涸的油灯,灯芯焦黑蜷曲。

墙角堆着几只蒙尘的陶罐,其中一只倾倒,裂口处爬满霉斑。

除此之外,几乎是家徒四壁。

连彩云里外仔细转了转,不解地道:「大哥,这位李妃即便隐於民间,也不该过这样寒酸的日子吧?」

「确实不该。」

展昭道:「莲心临死前对我说过,李妃眼睛瞎了,行动不便,但她身边还有一位养女,平日里照顾她的起居,家中虽谈不上富裕,但也过得是平常人的生活。」

「而蓝继宗更是在附近安排了两组人手,一组是皇城司,一组是大内密探,互不相识,却又互相监督。」

「至少在先帝驾崩之前,都是如此。」

在那之後,蓝继宗就「假死」,实则是被另外两个人格一起压制下去了,李妃这里的情况就再也顾及不了。

「走吧!我们去另外两个据点看看————」

出现在展昭和连彩云面前的,同样是两个废弃的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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