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紫檀木盒里的考题,连专家都直摇头的残玉(2 / 2)
“看着外表还在那立着,其实就是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外壳。”
王存款抬起头,看向宋婉,毫不犹豫地连连摆手。
“这种程度的损坏,别说修复了,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稍微用力碰它一下,哪怕是用镊子夹的时候,力道重了那么一丝丝……”
王存款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说出那个惨烈的结果。
“哪怕是凑近了,呼吸稍微重一点,它都可能会直接崩解,碎成一堆粉末!”
“这是绝对无解的死局啊!”
王存款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落叶在青石板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两位泰斗级的人物。
一个看色,一个看骨。
两人联手,直接给这块稀世黄玉宣判了不可逆的死刑。
姜若云站在林默身边,原本就悬着的心,此刻更是直接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不懂玉,但她听得懂“死局”这两个字的分量。
连清华古建系的王主任都说碰一下就会碎成粉末,这还怎么修?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母亲今天来,压根就不是来考林默的。
她分明是拿了一道永远解不开的世纪难题,想让林默知难而退,颜面扫地!
姜若云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捏住了林默衬衫的衣角。
由于用力过大,指关节都微微泛白,那平整的布料更是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担忧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清冷的眼底此刻满是焦急与求助。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逞强,大不了就不修了,被嘲笑几句也比把这宝贝弄成粉末强。
真要碎成了粉,以她母亲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让林默踏进姜家的大门半步。
与此同时,宋婉依旧端坐在石凳上。
她的身姿挺拔而优雅,像是一尊不可侵犯的完美雕塑。
从打开木盒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林默的脸。
她在等。
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露出慌乱的神色。
等他眉头紧锁,等他额头冒汗,等他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推辞。
只要林默稍微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准备好的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语,就会立刻像刀子一样飞过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林默的反应。
两道满是惋惜的目光,一道满是担忧的目光,以及一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全都严丝合缝地交织在这个男人身上。
深秋冷厉的阳光照在林默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平静如水的侧脸。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在那块碎裂的黄玉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惊愕,没有惋惜。
更没有王存款口中那种面对死局的绝望与恐惧。
林默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甚至,那张一贯淡然的脸上,连一丝微小的眉头褶皱都没有出现。
他看着那块残玉的眼神。
就像是看着一块路边随处可见、一脚就能踢开的普通鹅卵石。
或者说,像是一个早已满级的神级大佬,突然看到了一张新手村的粗糙图纸。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与不在乎。
在两位泰斗惊慌失措的强烈对比下,显得尤为突兀,甚至有些嚣张。
宋婉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不自觉地在石桌上敲击了一下。
这小子,是在强装镇定,还是真的没听懂刚才老王话里的凶险?
就在这时,林默动了。
他没有急着去触碰那个紫檀木盒,也没有对王存款和周杨的诊断发表任何反驳意见。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满眼焦急的姜若云温和地笑了笑。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自已衣角的手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随后,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朝着院子角落的那个青石水槽走去。
水槽是用一整块老青石手工凿出来的,旁边放着一块干净的香皂。
林默走到水槽边,伸手拧开了那个略带锈迹的黄铜水龙头。
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出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他将双手伸到水流下。
慢条斯理地打上香皂,细细地揉搓着指缝、掌心,乃至手腕。
动作极度仔细,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在进行最严苛、最神圣的术前准备。
水流声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洗净了手上的泡沫后,林默关掉水龙头。
他从旁边的木架上扯下一条雪白的干毛巾。
一点一点,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湿气。
最后,他将毛巾随手搭回架子上。
转过身,踩着那一地枯黄的落叶,带着一身让人无法直视的从容,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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