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痊愈（1 / 2）

利仔细观察着全息建模系统投影在茶几上方的基地建筑模型。

“所以这由一扇门相隔的一主一副两间实验室，”他指着模型的中心，眯起眼睛，“是核心系统所在的位置。”

“对。就像金字塔的顶层。基地内部人员的等级分类也是如此。”

卡洛抱着双臂站在模型的另一侧，一小部分心思在模型上，一小部分还在为这台投影仪而惊讶，他没想到它是全息的，且分辨率高得惊人，细枝末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全在利身上。他透过搭建模型的一道道光线看着利。在四周的昏暗里，投影仪映亮利的脸庞，尤其是他的眼睛，就像海洋深处两颗发光的蓝宝石。

“你的计划是什么？”

“如你所知，梅瑞尔找来一位前联邦调查局探员，代号‘龙鹰’。我会在当天知道完整计划，但依我猜测，我们会分别伪装成受邀学者和基地最高层职员，直接去往主实验室。之后的计划，比如怎么撤退，我就猜不到了。”

利关闭模型，操纵笔记本展示出另一份文件。两人面前浮现出一张资料表。卡洛阅读那份资料表，神色很快发生变化。

“这是伊利亚撒？”

“如果敢重返那个地方，他想必对自己的新容貌有相当的自信。”

卡洛花了些时间才接受这是改头换面前的伊利亚撒的事实。伊利亚撒.切尔弗雷克。他仔细盯着这张脸，和印象中的伊利亚撒迥然相异。之前卡洛根据他的长相推测出他是犹太人，而此刻眼前的显然是一张日耳曼人的脸。同样英俊，但远没有现在那样锋利。

另一方面，令他神色更加凝重的是，除了这张照片和一些基础信息之外，资料表上的其他部分几乎是空白的。

“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利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摩挲嘴唇。

“你知道什么？”

卡洛回忆起与伊利亚撒的会面，忽然冷笑一声。

“我们唯一的一次见面，我当着他的面讽刺梅瑞尔为了拉拢他而炸毁了一栋楼。而她没有否认。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可笑吗？”

利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之前以为那起爆炸案的凶手是‘预言者’，那是我的第一反应。但我没有细想，只是觉得可疑。”

“因为核心系统已经到手，他们没有必要除掉麦哲伦教授并销毁他的实验数据？”

“对。麦哲伦已经失去了价值，他与‘预言者’的关系也早有断层。就算要除掉他，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利想了想，又说，“但如果从伊利亚撒的角度想，那栋楼里有麦哲伦教授，以及他的实验室。那些他用以参与‘天启’计划的实验室。”

卡洛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伊利亚撒早就盯上那里了。”

利点点头：“假设他一直以来也像我们一样追寻蛛丝马迹，或许比我们晚了一步，最终找到威尔士.麦哲伦。而就在他将目标锁定在教授身上的时候，梅瑞尔摧毁了那目标，同时断了他的线索。要让一个仍在逃亡中的隐名埋姓的人主动现身，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没有比这更直接的方法了。”

卡洛凝视着那张资料表，陷入困境。利提供了一种可靠的猜测，但他总觉得缺失了什么。

“他在基地执行调查期间与一名职工发生私情。他们显然没有结婚，但他说那是她的妻子。我猜测他最后不得不终止任务逃离基地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暴露。那个女人死了。”

利想了想，说道：“也可能因为他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了那个女人。”

他这么一说，卡洛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快速翻阅资料表。

“怎么了？”

“我明明记得他说，他退出联邦调查局的原因是‘他们杀了我的妻子’。他说的是联邦调查局，而不是‘预言者’。我需要查看他的任务记录。”

利帮助他直接跳到倒数第二页。卡洛用手指引自己的视线，逐字阅读起来。

“他曾向FBI请求紧急支援，说他已经取得所需情报，摧毁基地也没有关系。但此请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利喃喃地说：“他不是主动退出FBI的。他是被抛弃了。”

“那么现在……他不惜一切要回到那个地方，是为了证明当初联邦调查局的决定是错误的？”

利注视着卡洛的眼睛，卡洛注视着他的。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就在这时，利将伊利亚撒的资料表收起来，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虚拟纸张在空中飞速翻动变换。

“忘了告诉你，瑞秋也是联邦调查局搜查官出身。反情报政府部门。”

“什么？”

这下轮到卡洛惊讶了。

“西点军校毕业，从军四年，然后去了FBI。”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利面露困惑。

“梅瑞尔想必能查到吧？”

卡洛回忆起来。他确实从梅瑞尔那里得知瑞秋上军校和参军的事，但那之后的履历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听利这么一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当时梅瑞尔只找到一纸空白了。

“没有。斯宾塞小姐似乎不想让人知道她在FBI呆过。”他回想起瑞秋.斯宾塞的容貌，不禁算起她的年龄来。她看上去可真年轻。才貌双全，又与利这样的人搭档，怪不得当初乔治娜的醋坛子泼了他家客厅一地板。说来，利到底从哪儿找来这样的狠角色？

“你在嫉妒吗？”

“没有。”

利眯起眼睛。

“我觉得梅瑞尔很优秀。”

“我知道。”卡洛看向他，“你又怎么知道了？”

“从你身上可以看出来。”

卡洛愣了愣，一时间不知所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竟有些发烫。

还好光线暗，不容易看出来。

“所以，你怎么认识瑞秋的？”

“是她来找我的。”

利从投影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卡洛就明白了。他不禁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余——一位单干的赏金猎人，又实力卓群，想与其合作的人自然蜂拥而至。

“总之，瑞秋在FBI呆过。”利续道，“据她所说，FBI搜集到的关于‘天启’计划的情报大多都来源于‘龙鹰’。问题是，在‘龙鹰’的行动莫名终止之后，她没有再听说过任何关于他的事，要搜索他曾经的工作档案也出奇地困难，大费周折只能找到一些支离破碎。在当年情报机构内部实行高透明制的情况下，这是不合常理的。‘龙鹰’整个人像被彻底抹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