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猎（2 / 2）

“对，”卡洛毫不犹豫地回答，“能够熟知一切相关的法律，还有心理学的专业知识所赋予的对犯罪人心理和动机的适度了解，这样我干起活儿来会更有底气。”

他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工资会更高些，至少在我们这边。也没了天花板。”

利温柔地笑了一声，浅蓝眼珠子里满含笑意。

“真乖。”他说。

卡洛愣愣地看着他，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他完全没料到，在这样的瞬间，他竟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只感到心跳骤然加速，心脏都快要蹦出胸腔来。他猝不及防地把头埋下去，开始大动干戈地把另一个煎蛋也切成小块，直到不能再切得更小，于是又毫无意义地用刀叉把它们在盘子里推来推去。

“吃吧，已经冷了。”利说。

他叉了一片蛋拎起来，它又从叉子上掉了下去。

“我要走了。”

卡洛抬起头看着他。利已经阖上他的笔记本站了起来。他优雅而自然地走进他的卧室里翻箱倒柜，然后穿了一身他的衣服出来。接着又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把自己打理了一番。他像一阵呼啸的飓风席卷着他的各个房间，不一会儿就已经带着手机和钱包站在了大门口。

卡洛从餐桌边上转头看着他，脸上仍是一副从利说他要走了的时候就挂起来的木然表情。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冲过去来个吻别？大脑里有些冲动的神经细胞正催他这么做，但他的肢体却在从椅子上蹦起来和继续僵坐着之间踌躇摆荡。

最后直到利望着他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他也没决定究竟要不要站起来。

他对着那扇轻轻关上的门回了一句“再见”。

然后转回身体，埋头吃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又回到了孤苦伶仃的单身汉生活。“黑蝴蝶”不如改名叫“黑风”，来无影去无踪，他神神叨叨地想着。其实他也没想太多关于利的事，只在他走后的十分钟内拼命地回想起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说话的样子、他十指修长的双手、把他的腰抱在怀里的感觉，甚至他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十分钟内利的一切近乎撑爆他的大脑，让他所能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举动就是把剩下的早餐全部塞进嘴里然后咀嚼。可利走了就真的带走了一切，烟消雾逝，不留下一点痕迹。流星划过的天空重归一片黢黑。所以十分钟以后，他家里就像从没人来过一样。再十分钟之后，他开始怀疑二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是否南柯一梦。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与梅瑞尔打了一通电话，确认威尔士.麦哲伦教授家的地址以及他通常回家的时间。梅瑞尔提醒他做好扑个空的准备，因为麦哲伦教授并不是每逢周六就会回家，最近几个礼拜甚至都没见他出现在校外。

“但我们别无选择，”卡洛说，“毕竟这是唯一能在校外见到他的机会。而我一时半会儿还撬不开那道保险库级别的金属防护门。”

梅瑞尔在电话里咯咯笑起来。

——但愿这次不会错，我们总算能找到点儿什么。

她叹了口气。

“当然，一切都在今晚揭晓。等我的好消息。”

——别让我失望。

卡洛挂了电话，打开笔记本电脑，用最新的卫星地图把克拉西尔街36号附近的一整个街区都翻了个底朝天。36号是一栋孤零零的别墅，门窗紧闭，前面一块空落落的粗糙打理的草坪，只为应付邻居和物业。从地图上就能嗅出一股没人常住的冷清味道。他走进卧室找出一把BK9，盯着柯尔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把它带上。

晚上八点，天空泛青，暮色四合，太阳紧夹在两栋高楼间准备好一跃而下。卡洛在阿瑞斯的告别声里走出了家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