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凉水（1 / 2）

决堤的摇滚乐倾斜而下，这栋房子里的暴风雨或将持续至天明，顾以行失了轻重，扒开站在楼梯上挡路的人，险些带翻一张水球桌。

——“搞什么？”身后人不满地甩手，顾以行充耳不闻，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直到陈茜茜从旁钻出，毋庸置疑地横在他面前，顾以行才不得不停下。

“顾哥你怎么了？”陈茜茜捏着细细长长的香槟问道。她今晚妆容精致，透亮的酒杯边缘锋利，一如方才那场尖锐又卑劣的逼迫。

他们才是一类人。

“抱歉，”顾以行收敛怒气，“可以......让一下吗？”

“现在就要走吗？是不是早了点，你披萨不吃了？”

很早么？顾以行扭头要去看钟，那里的时间将近十一点，陈茜茜一个响指把他拽回来，“十点都不到，你——”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这座房子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窗外有束车灯移过来，一寸寸地照红了顾以行的眼眶。

“对不起，我真的要回家了。”顾以行侧身绕过她，人群有谁喊了句季秋，陈茜茜循声看去，楼梯上的季秋换了身宽松的T恤，正慢悠悠地走下来。他随便应了一声那人，继而半垂着眼，似乎在搜寻什么。

凉风拂过，顾以行走了。

五叔在外头等候已久，见季宅大门就只出来这么一个人，想是他没错，便开车跟上去，闪了两大灯，“同学你是小顾吧？我司机，他让我送你回去。”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顾以行烦躁地把书包换了边肩膀背。

季秋他妈的有完没完？

黑色大车缓慢行驶，幽灵似的紧紧贴着他飘，顾以行往暗处走去，“叔叔你认错了，我不是小顾。”

“？”五叔稍稍探头出车窗，上下打量他少顷，最后十分肯定地说，“你就是小顾。”

这年头，司机都比他有眼色。

顾以行沉着脸闷声不响，他脚步很快，摆明了不肯上车。五叔拍拍方向盘，很重地叹口气，说好累，看来今天是下不了班了，说完用余光偷瞄那小孩。顾以行似有所感，步子慢下来，犹疑又迅速瞥了他一眼，五叔感觉有点对不起季家，但还是接着卖惨，

“我们这种给人打工的，说实话是真不容易，工钱扣得狠，小同学，你就当帮叔边下车，替他拉开门，顾以行心里是抵触的，可又不想让司机为难，便猫腰进了后座。

“小顾是到南郊对吧？南郊顾家村？”五叔问道。

后视镜里的房子渐小，顾以行盯着窗外，“嗯......啊不是，您可以带我到广济路221号吗？离这儿不远，是——”

“可以的。”五叔打断他，改了车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广济路221号是什么地方。

还是别让孩子说出来了吧。

御园云顶，陈茜茜差一点点就没拿稳酒杯，眼线飞起，说，“你，和顾以行？你疯啦？”沙发那头杳无回应，季秋垂头数地上散落的纸巾瓶盖和烟头，手机备忘录里顾以行的喜好已经记到了第十一条，他动动手指，又添了两条。

12、喜欢烤肠

13、喜欢骂人

“......季秋你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好像很难过。”陈茜茜想不出所以然，“发生什么了？”

14、喜欢迟到早退

陈茜茜啪地抛过去一本杂志，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你吱个声。”季秋终于肯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陈茜茜和他对视良久，愤愤选择放弃，环视了一圈堪比地震现场的客厅，“这要怎么收拾？

”

“我妈礼拜二才回来，明天让那些赖我家睡的起来收拾就行。”季秋毫不担心，陈茜茜一激灵，警觉道，“我要回家的。”

“回家，什么回家？回什么家？”嘉奔磊抱着游戏手柄过来，“我才不回家，我晚上就睡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