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凉水（2 / 2）

季秋微笑，“好的，你想睡哪儿？”

“这沙发就不错，我要求很低的......哎陈茜茜你这怜悯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连沙发都没有，”新一局游戏快开始了，嘉奔磊急着跑回去，“记得帮我留着啊！”

“成。”季秋掀起盖在手机上的杂志，五叔的消息进来，说帮他把同学送到了，季秋算算时间觉得不对劲，问他把人送到哪里了。

小顾临时决定去的妇儿医院。

手指在按键上方悬停，季秋迟疑着打了些字，再看着光标把它们一个个删掉，最后简单回了句知道了谢谢五叔。

五叔那头闪烁了一会儿正在输入，没再回复消息。

他推门出去，深秋的午夜朗星稀疏，闪着微光的泳池上漂了几片梧桐叶，院子里没有栽这个品种，应该是被风带过来的，玻璃窗另一边的室内，陈茜茜打手势说她要回去了，还隔空给他戴上一顶生日皇冠，季秋欣然接受，让她到家发个消息，一转身就用单手脱掉了上衣，没入蓝盈盈的一池寒水里。

季秋潜下池底游了半程，水中浮光掠影，衬他漂亮的背部线条。

“季秋。”

“季秋。”

他破水而出，甩甩头，抹了把脸。

“水太凉了。”季晴俯在二楼阳台上，“会抽筋。”

“溺死我算了。”水滴从他的额角滑至锁骨，季秋又扎回了池底。

妇儿医院住院部的水龙头坏掉一个，淅淅沥沥的总也流不痛快，顾以行往旁挪了一个水斗，洗完苹果后在衣服上擦了擦，低头咬下一口。

他刚在陈海兰的病房门口张望了会儿，观察窗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现在这个点妈妈必然是睡着的，顾以行不欲扭门进去，便漫无目的地在楼层和楼层之间瞎逛。

手术室永远不会睡去，九楼的蓝色大门亮着灯，外面三三两两守了好些家属，困倦至极地接连打哈欠，撑着眼皮等一句好消息，顾以行远远地坐下，陪他们等。

三刻钟过去，医生终于推门出来，卸下口罩，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把脸从手里抬起来，赶忙迎上去，顾以行也有点紧张，不知道里面那位病人情况怎样。

——“都平安，是男孩。”

原来是产房哦。

顾以行放下心来，翘翘嘴角，默默说了声恭喜。

手术室门口的中年男人喜极而泣，说话都带了哽咽，开始打电话通报。顾以行下到五楼，找了个明亮暖和的地方，翻出卷子铺在膝盖上，算了一宿数学题。

早上八点，医院外的街道鸣笛声渐起，刚下飞机的林雅婷坐在网约车副驾，不好意思地回身朝德国夫妇解释说早高峰这段路特别难走。

“没有关系，林，只要能喝到......亲爱的那个怎么用中文说来着？哦，龙井茶！多久我们都愿意等。”

他们夫妇二人同时也是茶文化的爱好者，林雅婷出国前收到一饼上好的西湖龙井，想着正好用来招待他们，布朗夫人一听，连行李都不愿先去酒店放下，林雅婷便顺势邀请他们去御园云顶坐坐，把二位哄高兴了，合作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二十分钟后，林雅婷春风满面地解开大门密码锁，推开一条缝——

等她瞥见里头的情形时，倒抽了口凉气——

关上，严丝

合缝地关上。

“布朗夫人，布郎先生......”林雅婷心里在滴血，对上他们疑惑的眼神，痛苦说，“我想起来了，龙井茶......前不久被我拿到工厂里去了，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东西，非常非常抱歉，不如我们——”

“啊......您不必觉得抱歉，我们能够理解。”布朗夫人有些失落，但依然十分得体地宽慰她，“没有关系，去酒店吧，看来我们都需要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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