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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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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后没人了,我连回头都不敢。”

陈迟将眼眸垂下,沈长欢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连发丝都沾满了难以言说的寂寞。只是他心中虽有些心疼,嘴上却不知怎么说。正踌躇着,陈迟却将头抬起,忽的笑了一下。

“这个,我很喜欢。”

陈迟将手臂稍稍举起,宽大的袖子便一下子滑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胳臂来,雪白的皮肤在一片灰暗中显得有些刺眼,那手腕处圈着的,正是昨日沈长欢为他买的狐纹手串。

“很久没有人送过我礼物了,也很久没有过过新年。”

沈长欢抿了抿嘴唇:“你喜欢的话,明年再送你别的。”

“是吗?你明年打算送我什么?”陈迟忽然来了兴趣。

“明年你喜欢什么我就买给你。”

“那明年我想要一只木雕,要青蛙模样的。”

“好。”沈长欢点点头。

“再往后过一年我想要吃一顿最好的。”

“怎么后年的也算上了?”

“往后再过一年,”陈迟住了笑:“再过一年,我就及弱冠了,等到那时你送我一顶发冠吧?”陈迟面着他,满眼尽是期待。

沈长欢被那眼神晃了心,良久才低声道:“这有何难,依你便是。”

陈迟这才收回眼,低头摸了摸狐纹,道:“它有些大了,明日我去街上寻那姑娘,不知能不能改改。”

“你自己去?”沈长欢问。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是担心我跑了?”

沈长欢轻笑一声:“赎你那日我便说了,你为自由身,我如今又为何要担心你跑了?莫非你明日要卷钱?”

陈迟也笑起来,眉眼弯着,说不出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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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说了要去改手串,陈迟次日便一早梳洗了,又因时间还早,贺桐华未醒,陈迟便没去打扰,独自上了街。

清晨雨露还未干,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小贩一边收拾出摊一边低声交谈,陈迟独自踱步在青石板路上,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走着,忽然脚腕处一紧,陈迟低头去看,只见一只枯白细瘦的手抓着他,那手的主人衣着凌乱,头发劈头盖脸的散着使人看不清脸,陈迟心中虽小小吓了一跳,面上却是什么也未表现。他蹲下将那只手拿开,轻轻叫到:“姑娘。”

那人顿了一下,两手将头发一拨,露出张脏兮兮的脸,问道:“我都未露脸,你怎知我是姑娘?”话间突然一顿:“你……你是!”

陈迟疑惑地歪头道:“怎么了,莫非要说你认识我?”

那女子“哎呀”一声,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将满脸泥垢搓掉后露出还算清秀的脸庞,她道:“公子,是我呀,我,浣灵。”

陈迟这才看清那女子面貌,心中一惊,忙道:“浣灵,你不是……”

浣灵知道知道她要说什么,便抢了话,她说:“命大,没死成。”语罢扯了扯嘴角,笑容却十分牵强。陈迟眼看着这熟悉的面容,铺天盖地的回忆便朝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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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二岁的陈迟依旧不喜欢扬州,可他也无法否认,扬州确实是个寸土生金的好地方,最起码,给陈迟一家招了财。陈家在扬州落了户,成了整个城里有名墨商,屋子是越盖越大,吃穿也越来越金贵。陈迟更是再不用偷偷摸摸躲在屋后听私塾老师讲课,只因他爹早已给他找了专门的先生。

二月末,长安那边颇有名气的一位文人世家得了信,说是扬州有好墨,心中一喜,要出一大笔钱买来。陈关秋收了消息,即刻便收拾着要前去商谈。又因路途有些远。又多准备了几日才出发,那同行人之中就有陈迟在家仆中的好友,浣灵。

行船这天,陈迟同福知仪前去送行,初春的风还微微有些凉,陈迟紧了紧衣服,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踏实。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心道大概是昨晚风刮的太大没有睡好的缘故,便刻意不去多想。

只是待船行时,那感觉更强烈了。陈迟甩了甩头,攥紧了福知仪的手,不安道:“我心中感觉不好。”福知仪不甚在意:“是穿的有些少了罢,回去多添几件。”

“不是……”陈迟摇头,又问道:“阿娘,爹可不可以不去长安?”

“那位同当官的是有些什么的,不可不去。”福知仪侧头弯腰,拍着陈迟肩膀道:“你是舍不得阿爹吗?”

陈迟却不知如何说清,只好嘟囔道:“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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