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1 / 2)
何锦玉坐在书房里,前面女先生讲着课,她却有些心神不定,掌心里一直冒汗,前几日她去祖母屋里,老太太特意把一尊琉璃真人像交给了她,让锦玉送去荒院。
她拿到后没放在心上,随手往屋里一放,拖延到第二日才去送。
她来到荒院里,看老妇人正在后面忙碌,对她视而不见,锦玉便走进堂屋,兀自把匣子打开,一边把琉璃像放在香案旁的架子上,一边瞥了眼外面的老妇人,心想对方不识好歹,谁知那架子太高,她的手没有扶稳,那琉璃像晃了晃竟然跌了下来,摔了个粉碎。
随即外面老妇人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锦玉惊慌失措,她知道这琉璃像异常珍贵,祖母反复叮嘱过,况且还是在供奉的香案跟前打碎,更是犯了忌讳,忙把碎片全部拢到匣子里,“我……我打碎了一个碗。”
说罢,不等老妇人从花圃里走过来,她便匆匆抱着匣子出去了。
锦玉闯了祸,不敢说出来,就开始打别的主意,连匣子一起交给涣知,让她拿去扔了,最近常让涣知做些琐碎事,涣知也未曾打开看,便直接去了。
锦玉则偷偷跟在后面盯着,像这些东西都是扔到堆满杂物的后巷里,四周都是忙碌的仆役,涣知一过去,不少人跟她打了个照面。锦玉确定好几个人都看到涣知手里拿着匣子,她才抽身离去。
晚些时候下了课,她们便去东院给老太太请安。
何老太太坐在榻边,按例问了她们的功课。
何云央道:“祖母,听着您说话,咳疾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老太太带了笑,“是啊,我这咳疾最近都不怎么犯了,多亏了涣知开的药方子。”
何锦玉心神不定地端起茶盏。
旁边的施妈妈说:“老太太旧疾缠身,加之成日里咳嗽,请好些个大夫看诊都不及这药管用,老爷那边还为这事愁着呢,回头知道了定然高兴。”
何云央笑了笑,道:“祖母福寿康宁,孙女儿也能放得下心。对了,涣知她人呢?”
“涣知才来过。”何老太太指了一下案边的川贝雪梨膏,“这也是她亲手做的,她啊,难得的孝顺懂事,还怕我觉得药太苦,特地做了这份送来。”
何云央微微眯起了眸子,道:“我最近都没怎么见到涣知,上回见到她还是在去荒院那条岔路。”
闻言,何锦玉的脸色顿时僵硬了。
老太太奇怪地问:“涣知去荒院做什么?”
“没什么。”何锦玉立刻说,然后回头瞪了一眼云央。
她若是不说还好,这么一开口便让老太太起了疑惑。
“锦玉?”老太太道,“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说起来,前日让你送那座琉璃真人像如何了?”
何锦玉背上起了一层冷汗,“我……”
“怎么回事?”
何锦玉支支吾吾,“就是……涣知上回不小心拿错了我送去荒院的食盒,我去重备,耽搁了时辰,惹得里面的人很不高兴。所以将功补过,就让她送了几趟……”
“那天您把琉璃真人像给我,涣知来看见了,就一并送去荒院,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涣知打碎了琉璃像,似乎还触怒了那位……”
老太太的神色顿时沉了下去,“涣知打碎了琉璃像?”
何锦玉低声道:“是这样,祖母可以找仆役来问问,的确是涣知从荒院出来,把碎掉的琉璃像扔去了后巷。”
老太太再看何云央,道:“云央,是这样吗?”
何锦玉一颗心揪起来,紧张地偏头望着云央。
云央顺和地道:“我那次见涣知的确提着食盒,想来是如此。”
何锦玉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啊!”老太太面沉如水,点了点锦玉,“交代给你的事怎么就不当心呢?涣知也是,做事这般欠妥,院里那位信奉道法,怎可在她面前打碎琉璃像,惹出这种乱子?”
锦玉连忙说,“是我做错了,祖母息怒。”
“你在外面读了一阵子书就松懈了,荒院里住的人是你的长辈,你要比对我还要孝敬,懂不懂?”
锦玉揉了揉眼睛,“为什么……我更想在祖母您跟前侍奉,她在那里孀居了十多年,从来不跟家里有多往来,我去送饭的时候也不怎么理会我。
老太太见她这样,语气稍缓:“无论怎么样,你都要恭恭敬敬,切不能再惹得院里的人不快。若再出了纰漏,轻饶不了你。”
老太太耳提面命,锦玉便道:“孙女儿知道。”
“好了,别再让涣知去送饭了,免得她再不小心招惹了不是。”
云央道:“祖母,要不然的话,我来去送饭。”
老太太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无碍,这事就交给锦玉吧。”
一会儿施妈妈要去拿糕点,锦玉坐不住,便跟着一块去。
云央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帘子,然后转向老太太,“祖母,那我也回去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接着吩咐旁边的丫鬟,“去把涣知喊过来。”
云央的动作顿了一下,上前靠在老太太的膝头,轻声道:“祖母,涣知的事情,还望祖母不要责备她,涣知她刚到家不久,多有不熟悉,肯定不是有意惹怒荒院那位的。”
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女儿善良又体贴,摸了摸云央的头发,“怎么会呢。”
“那祖母是答应不会怪罪涣知了?”
“你都开口求情了,还能不依你的意吗?”老太太朝着她道,接着示意丫鬟不必去了。
云央笑了起来,依偎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才从屋里出来,她理了理袖摆,抬眼看见何锦玉正在不远处站着。
何锦玉见周围没人了,立刻看向何云央,“你是不是故意在祖母面前提起这事?”
“什么?”云央闻言像是一时没想起来,顿了一下才温温柔柔地笑起来,“妹妹是说荒院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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