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2 / 2)
何锦玉目带怒意,“不然呢?”
“你误会了。”云央说,“我只是顺口一提罢了,没有想到那么多。妹妹你也是,涣知她一直以来都过得不容易,你应当多照顾照顾她,便是她错了,也要多加包容,以后可别任着脾气了。”
她的话不仅没劝解到何锦玉,反而叫她火气腾得烧起,“什么叫我任着脾性?你倒是挺护着她?”
“涣知与我们是姊妹,当然要多担待……”
“姊妹?哪门子的姊妹?她一个出身下贱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跟我称一家子?真不知道使得什么伎俩,祖母和母亲待见她,你也如此!若非是长了张狐媚子脸,才有门好亲事,当她能进得了何家的门!”
天地良心,涣知的长相且不论好坏,都跟狐媚子沾不上边。
何云央听她说话难听,骂起人来狐媚子挂嘴边,实在不像一个闺秀的仪态。
“锦玉,当着我的面说这话便罢了,若是旁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我就是说了又能如何?”何锦玉嗤了一声,还要再继续说,“我倒谁敢……”
这时候,几个老太太院里的嬷嬷从旁边走了过来,何锦玉下意识闭上嘴,过了一瞬才回神,接着看见对面的云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何锦玉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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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又下起了暴雨,耳畔雷鸣不止,仿佛就笼罩在头顶。
涣知夜里没有睡好,早上便有些打不起精神。
她在长辈面前向来仪态端庄,独自待着便没了形,趴在窗台子上,下巴枕着手臂,双目望着外面的光景。
手边一盆才冒了尖的石菖,绿意盎然,涣知困乏地垂下眼帘,凑近了看自己照料的石菖,拿鼻尖蹭了蹭叶片。
等了半晌,雨势渐渐低了,撑起一把伞往外走,路上要么是水坑要么是泥洼。
到了老太太堂屋。
这个天色寒气重,老太太的膝盖上搭着一条厚毯子,手里握着一卷书,道:“涣知,你是不是去过荒院?”
涣知点了点头。
“是去替锦玉送饭吗?”
涣知迟疑一下,这事知道的人没几个,并非要紧,何以传到老太太的耳中。
她照实答道:“锦玉忙于功课,我便帮她去送了几天。”
老太太注视着涣知的神情,自然没有漏过她那一瞬的迟疑,又听她的话与锦玉说的不同,目光便深长了起来,“是锦玉忙于功课你才帮她的?那院里的人怎么说?”
涣知不明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老太太又问了一遍,“没有发生什么吗?”
涣知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奇怪,还没有抓住便散了,“院里的那位闭门深居,除了送饭,并不与我交谈。”
老太太心里有了掂量。
涣知问:“祖母,怎么问起这件事?”
这本不是件要紧事,加上云央说的话,老太太本打算叮嘱几句,却不想涣知有所隐瞒,不由有些失望和疲惫,摆了摆手道:“没什么。”
“祖母?”
涣知想把荒院的事说清楚,可老太太却乏力地按了按额角,“你回吧。往后你不必去荒院了,锦玉的事情叫她自己做。”
可惜了涣知煨在灶上的饭。
外面的雨丝如线,草木浸成了满目朦胧的深青。
涣知面上无甚表情,仔细地看着地面,她手里拿着食盒,虽然不用去送饭了,但全倒了太可惜,留中午的时候热过再吃。
走到岔路口,往右不远便是荒院。
涣知刚想她不去的话,老夫人这顿饭吃什么,何锦玉会不会尽心去送饭,然而转眼一看,便见到了来势不妙的何锦玉。
涣知驻足,不动了。
何锦玉看架势就是在刻意等着她,大概是因为天气恶劣,她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差,虽撑着把伞,身上衣裙仍沾湿了。
她等着涣知朝这边过来,不料对方竟不动弹了,等了一等,她只好感到纡尊降贵地走过去,更没有什么好口气地说:“食盒给我!”
涣知还没有伸出手,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何锦玉毫不客气地翻起食盒,看到里面的药膳,“你这是做的什么菜?我交代给你的呢?”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涣知一面说,一面打量何锦玉,不明白她这是犯的什么冲。
不过,涣知看她合上红木盖子,转身要走,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道:“你是不是跟祖母说了什么?”
何锦玉的脸上掠过一丝心虚,道:“我能说什么?”
涣知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她对何锦玉的了解,以及今日祖母话里的意思,难保对方没有从中作梗,“荒院的事。”
见她一语中的,何锦玉心里不由惊慌,强行撑着嘴硬道:“什么荒院的事?你可不要乱说。”
涣知:“你知道今日我见到祖母,她老人家跟我说了什么吗?你还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何锦玉以为涣知已经知道了她嫁祸的事,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你以为祖母会信你的说辞吗?那琉璃像经你的手扔掉的!”
涣知立刻想了起来,“那日你让我扔的匣子里装的是琉璃像?”
前世也发生过这件事,但阴错阳差没能捅破,涣知蒙在鼓里,难怪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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