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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安得双全法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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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为了此事。后天昭哥会以储君身份前往帝陵祭拜长吉陛下,那日我有其它事,无法陪他,你可否代我伴驾?”

试图去猜李凭云的心思,简直自找烦恼,赵鸢索性直接问:“你有何事?”

“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

“我就不该多嘴一问,简直自取其辱。”

“赵大人,反正你怕和我染上关系,你知道得越少,越能跟我撇清关系。”

赵鸢翻身背对李凭云,一鼓一鼓的胸膛说明她因李凭云的隐瞒而生气。李凭云抱住她:“我来找你,还有第二个原因,不想听下去么?”

“反正你也不愿如实相告,我不必听。”

“可是我想告诉你。今日的明镜台姹紫嫣红,我想京兆府应当也是,赵大人,我想你了。”

赵鸢意外地受用,她望着映在窗户上的花影重重,心中对自己说,长安城已经姹紫嫣红,诸事将迎来新生,她也该允许自己色令智昏一回。

赵鸢含笑而骂:“李凭云,你是个脏东西,将我弄脏了弄臭了,自己高高在上,独享清白,真是天下最卑鄙无耻之人。”

“还有么?多骂几句,我爱听。”

在赵鸢的心里,李凭云早已罄竹难书,可她又何尝不是和他一样的欺世盗名?她继续骂道:“肮脏、龌龊、下流,臭流氓,臭和尚,混蛋,无赖,狗娘养的。”

骂着骂着,赵鸢词穷了,李凭云笑了。

赵鸢已见过许多惊心动魄的人,见过无数春光,无一比李凭云的笑容更能让她的心柔情万种。

“我骂你,你笑什么?”

“赵大人向我示好,未必是真心,但若骂我,一定是真心。”

赵鸢眼前飘过一行字:斗不过,实在斗不过。李凭云见她偃旗息鼓,将她额上垂下的一缕碎发捋至耳后,耳鬓厮磨道:“赵鸢,你都被我算计了这么多回,再让我算计你最后一回吧。”

赵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如今真是连阴谋都不屑于我,开始使阳谋了。”

“我李凭云从来没用过什么阴谋,就算杀人放火,我亦坦荡。”

赵鸢自然不该答应他,她心中已有其它计划,容不得节外生枝,可李凭云双眸柔似一潭清酒,初品清冽,回味浓烈,醇香久久不散,任何人饮上一口,都会挂念此生。

她的手摸上李凭云光俏的后脑勺,“你说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七日后,陛下于穆陵下葬,请赵大人代我伴在太子身旁。”

虽宗法未认昭哥储君之位,但宗室再无他人,除非此时从天而降一个刘姓宗子,昭哥必登帝位。而伴驾之人,则是未来天子近臣。

赵鸢恐怕这是李凭云要用她挡箭的阴谋,她离开李凭云的怀抱,正襟危坐:“李大人是如何说服世族们支持昭哥?”

李凭云见她如此,便也收了随性的姿态,盘腿而坐,于赵鸢面对面:“这很简单,世族们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自己到手的利益。”

“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世事讲求十全十美,当年我写太宁新法,却只写了九法,我向他们承诺,最后一法,许他们养私兵,屯兵边关,开垦垦荒田。”

“为了这个‘十全十美’,九法尽废,你多年所受的委屈,我父亲十年殚心竭力,功亏一篑,百姓的希冀,终究落空。”

李凭云歪头浅笑道:“赵大人,有我在,不会的,我向你发誓。”

发誓,当是向上苍和佛祖发誓,李凭云却向赵鸢发誓。上苍赐他淤泥之身,佛祖未予他半分仁慈,唯有赵鸢,于浊世守他一片清白。

赵鸢只当这是一句轻佻戏言,她忽而肃穆:“李凭云,你毒害陛下,违背你我当初约定,你于我心中,已无诚信可言,从今往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相信。”

李凭云无赖道:“我种下的恶因,自食恶果,咎由自取,赵大人勿挂念。”

李凭云始终有所保留,幸而赵鸢看清了局面,且不说李凭云对她了如指掌,今满长安街头都是扶云道的眼线,她若派人盯梢李凭云,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根本不用在乎李凭云的盘算,而是专心致志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李大人,我答应在天子下葬之日,代替你陪伴太子,作为交换,请李大人允许我去刑部见我舅父一面。”

李凭云忽然不是滋味道:“刑部侍郎是你恩师孟端阳,他对你多年爱慕,你大可以直接求他。”

“恩师也好,爱慕我也好,那是他的事,于我,他立场不定,我无法全然信他。我已走到今日这步,无需再耗时猜测别人的立场。这桩买卖,你若不愿做,那我也没有帮你的情理。”

赵鸢一介女流妄图在男人掌握的世道上求个究竟,天地不容,而她性情过刚易折,又时运不济,一路无人相助,能走到今日这步,凭得正是看人透彻,用人果断。

她难道不知孟端阳对她多年的爱慕么?爱慕能有何用?男人爱慕的结局,不过是将女人囚在一个锦衣玉食的笼子里,为他繁衍后代。

赵鸢和李凭云是那般相似,李凭云身居高位,不改白衣,而她宁身死求道途中,对那些唾手可得的锦衣玉食,不屑一顾。

俗世的十全十美、千万人爱慕,固然美好,可哪比得上她这一生。

李凭云见已不得赵鸢信任,他也爽快地坐地起价:“之前你我曾有约定,若我助你为淳于报仇雪恨,你要为我做一件事,若我让你去见梁国公,得改成两件事。”

赵鸢没有丝毫犹豫:“成交。”

李凭云见她不惜代价也要见梁国公一面,就猜到她是求梁国公手中兵权。昭哥登基后,他们再无其他对手,她手握兵权,除了他,还能对付谁?

李凭云扶膝起身,“今夜子时,我派七子来接你。”

赵鸢亦起身作礼,李凭云冲她微微颔首,二人都刻意避开双方的眼睛,既怕看到对方眼里的质疑,又怕流露自己心中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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